岳兴阿将顺利赴西北任职,宜修谋划多日终得偿所,她极力摁下心底的欣喜,转而眼波流转,满脸崇拜地看向胤禛,刻意放软了语气。
“还是爷有本事,一句话就解了岳兴阿的困局,妾身也能安心收下那些谢礼了。”
这番话精准戳中胤禛的痒处,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。但他仍板起脸,正色叮嘱:“宜修,外头送来的礼,多半是有求于咱们。你再爱财,也得有分寸,不能来者不拒。”
宜修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神情,眼眶微红,手指绞着帕子,期期艾艾地恳求:“呃……往后,真的一点都不能收了吗?那些珠宝饰、绸缎料子,看着就欢喜……”
“不能!”胤禛回绝得干净利落,半点情面不留。
宜修垂头丧气地点点头,声音低落:“好吧,妾身听爷的,以后都不收了。”
见她这般模样,胤禛想起前朝打理人脉、运作事务少不了政治资金,语气软了几分:“谢媒礼倒是可以收。至于求人办事送来的……就免了。”
“真的?”宜修猛地抬头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胤禛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与信任:“爷相信你有分寸,不是胡乱收礼的人。该收的自然能收,不该收的,你绝不会碰。”
“爷放心!”宜修立刻挺直腰板,拍着胸脯保证,“妾身定当谨守本分,绝不胡来。”
胤禛对她本就信任——毕竟是枕边人,对外交际稳妥,办事极有分寸。他料想经此敲打,宜修定会收敛,往后收礼办事更谨慎。
可他不知,宜修表面笑得像偷了腥的猫,内心早已把他骂了千百遍:
狗男人,对女人永远是忌惮、防备、利用为先。
想消除他的猜忌,其实简单得很,光明正大地暴露“贪财”这个缺点就够了。
有了软肋,他才会放心。
只要能让胤禛登基前不对她和弘晖起疑心,别说装贪财,就是装蠢蛋,她也心甘情愿。
面子、形象,在弘晖的安危面前,一文不值。
四月过后,京城日渐炎热。
待到五月二十二日康熙南巡回京时,整座京城已被热浪包裹。
弘昱、弘昭等皇孙到了种痘的年岁,刚回京的康熙便下旨:
六月初一,前往承德避暑,顺带安排皇孙种痘。
弘昭、弘晗、弘昕种痘是头等大事,嘉珏、淑媛、嘉瑜、淑妍也已五岁,宜修自然要随行。
临行前,她与胤禛商议妥当:董令月的女儿嘉璟、伊彤的儿子弘晁未满一岁,冯若昭、有孕三月的颖儿,以及齐月宾留下。
由齐月宾主持府务、看管钮祜禄氏与奇德里氏,还有那早已白苍苍的柔则。
若不是这几人还有利用价值,宜修早就让甘佳·元惠料理了他们。
胤禛一心扑在前朝,只要不影响他蓄力,后院任凭宜修处置,从不过问。
六月初一,雍郡王府外十余辆马车排成长队,跟在浩浩荡荡的龙旗队伍后,气势十足。
宜修看向齐月宾,语气郑重:“王府诸事,就有劳月宾了。嘉瑜种痘之事,本福晋定会亲自操办妥当。”
齐月宾恭声应下。宜修点点头,扶着剪秋的手登上马车,示意弘昭坐在身侧,自己抱着弘昕,又用一个精致的小摆钟引诱弘晗乖乖坐下。
弘昭靠在车厢壁上,拍了拍弘皓的肩膀,得意道:“这回咱们也能去园子里好好玩了,总算补上两年前皇庄没去成的遗憾。”
弘昕窝在宜修怀里,仰头露出甜甜的笑容,小声嘀咕:“二哥真记仇,都过去两年了还惦记着。”
弘昭闻言,立刻炸毛,扑到宜修怀里就去揪弘昕的小耳朵,气鼓鼓地骂:“让你打小报告!让你当额娘的顺风耳!敢在额娘面前说我坏话,忘了谁是哥哥了?”
弘昕疼得捂着耳朵躲闪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一个劲儿喊:“额娘救我!额娘救我!”
宜修抬手,一人一巴掌拍在他们后脑勺上,语气凌厉:“再敢打闹,就把你们都扔下车去!”说着,又重重捏了捏弘昭的鼻子,语气软了些,“好儿子,别闹了,额娘头疼得紧。”
“嗯……”弘昭立刻安分下来,松开弘昕的耳朵,拉着委屈巴巴的弟弟坐在车窗边,小声道,“那我不闹了,额娘好好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