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直凌晨,店里没?人,黑灯瞎火的,江黎三下五除二地撬开?了锁,带着许暮摸了进去,挑挑拣拣出两套身量合适的衣服,把?其中一套扔给许暮:“喏,乔装打扮一下,你这?身作战服去下城区就是众矢之的。”
许暮听话地换了衣服,江黎现在满身是血,也?换了一套,他随手扯了两个黑袋子,将自己和许暮换下来的衣服分别装好。
江黎随手挑的是卫衣套装和薄棉袄,许暮还是第?一次穿这?种休闲款式的衣服,他有些不适应地扯了扯领口。
“江黎,这?样算是私闯民宅,入室盗窃吧?”
江黎正在低头窸窸窣窣地系着腰间的袋子,闻言头也?不抬,声音里尽是有恃无恐:“是呀,大钦查官要把?我这?个罪犯抓回钦查处去审问?嘛?”
许暮沉默一瞬,说:“……我抓你回钦查处,岂不是我这?个共犯也?在自投罗网?”
许暮说话难得这?样……幽默。
江黎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,调笑道:“宝贝儿,我真的很喜欢共犯这?个词~”
许暮耳根有些发热,他走近了两步,抬手将江黎的卫衣帽子翻正,整理整齐。
“宝贝。”江黎抬眼看着许暮,忽然?叫了他一声。
“嗯?”许暮还在给他整理衣服,下意识回应。
“我第?一次见你穿这?种休闲款的衣服,怎么说呢……”
江黎仔仔细细上下打量许暮,即使?衣服的裁剪比较糟糕,但许暮肩宽腿长身材好,再劣质的衣服穿在身上也?像是走秀一般,和平日里刻板冰冷的正装相比,此时这?种连帽的卫衣,宽松的版型和柔和的料子,硬生生冲淡了几分凌厉与严肃,显得倒是很有活力?一样。
江黎啧啧称赞:“看着年轻不少。”
“……?”许暮有些震惊,“我以前,很老吗?”
“是呀,你不会才发现吧?老古董先生。”江黎狐狸眼中流过一抹狡黠的光亮,歪歪头,故意这?样说。
许暮:“……”
江黎逗完了人,将刚取出来的厚厚一沓新钞拍在柜台上,拉起许暮:“走了,年轻人,哥哥带你去下城区见识见识~”
那?语调,活像个调戏乖乖学生的流氓。
许暮正色开口:“我比你大。”
“哦~”江黎不争这?个,“那?我带许暮哥哥去见识见识咯。”
江黎又换了个甜丝丝的语调,将哥哥两个字咬得暧昧轻柔,像是小猫儿收起尖锐的爪子,用软软的肉垫轻轻地,一下一下踩在心?上,留下一串梅花印迹。
“快别说了。”许暮安静了两秒,实在没?忍住,抬起另一只手遮住眼睛,喉结上下滑动。
江黎真的像个能把?人抽干的妖精。
江黎偷偷笑了一下,再没?说话,听话地安静下来,他带着许暮抄小路近路,迅速朝着黑街的方向前进。
在流光溢彩的夜色之中,在凛冬的寒风之中,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掌滚烫。
与此同时,钦查处的武装车队呼啸着来到了一栋大厦前,车门打开?,训练有素的钦查官整齐划一般从武装车内跳下来。
“严辉,我们到了。”石竟一通过耳麦和白严辉对话。
耳麦中,传来白严辉略显虚弱的声音:“直接上天台,定位消失之前显示高度596米,我和许哥通话的时候听见风声很大,你们直接去天台看看。”
“好,诶你别硬撑着了,赶紧让医生给你看看内脏有没?有啥事。”石竟一一边用手势示意钦查官迅速上楼,一边对白严辉说。
“我没?事儿,你们先找许哥!等找到人我再安心?休息,许哥联系不上我肯定得顶着。”
“好!”石竟一连通着耳麦,和钦查官们一同迅速上楼,推开?天台井的门,却?见整个天台上空无一人。
石竟一将情况一边同步给白严辉,一边走出门,四处观察着,他眼尖,在扫过一角的时候,忽然?看见有一道微弱的银光一闪而逝。
石竟一心?脏一紧,他连忙跑过去,惊恐地看见,天台的边缘,静静地躺着被子弹击成碎片的耳麦和定位器。
而刚刚一闪而逝的银光,石竟一扑过去将那?把?枪捡起来,颤抖着抬起手,他看见,他认识这?把?枪,但他不敢相信。
这?是许暮的配枪。
“石头?石头?”白严辉只能听见石竟一极度不平稳的呼吸声,他在钦天监总部急得团团转,害怕得要命,他生怕那?边传来什么他完全不能接受的消息,他大声喊着,“石头?说话!究竟怎么了?”
石竟一只觉得血液一片冰凉,钦查官的配枪与他们的性命几乎一样重?要,如果不是在作战时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?和反抗能力?,他们是绝对不会让配枪离身的。
白严辉的配枪刚刚被厄火抢走,许暮第?一次任务失败时,也?是被这?个杀手抢走的配枪,没?想到第?二次,还是在同一个人手里栽了跟头吗?
这?个厄火,真就这?么厉害?连他们队长这?么强的人都落了下风?
而许暮的配枪就这?样狼狈地被仍在天台上,而破碎狼藉的定位器和耳麦,似乎宣告了这?里曾经经历的危险。
“石头?”
“……严辉,我在天台上捡到了老大的配枪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不幸中的万幸,现场没?有血迹,老大应该没?受伤,我猜测老大可能中了埋伏,现在被厄火带走的可能性很大。我们安排人全城搜查吧。”
——
在上城区某处,两栋高楼之间狭窄的拐角口前,忽然?,江黎猛地顿住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