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黎拉着许暮向后退了两步,将自己遮掩在高楼的阴影之中。
“怎么了?”许暮问?。
“宝贝儿。”
江黎仰着头,皱着眉,微微将双眼眯起,抬手指了指这?两栋高楼之间的连廊,透过连廊的玻璃,能看见五楼的连廊中,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。
江黎的声音有些不确定,他疑惑地开?口:“嘶……你看那?个人,像不像小金毛儿啊?”
许暮顺着江黎手指的方向抬起头,果然?远远地望见了五楼的连廊玻璃后,有一道极为熟悉的人影。
连廊中没?开?灯,只能借着两栋楼外侧贴着的霓虹彩带灯条映照进去的光,模糊看见被鸭舌帽盖住的脑袋里,露出一卷金色的头发。
江黎和许暮的视力?都是顶尖的好,看清这?么远的距离的东西不在话下。
江黎不太能确定,但许暮却?和齐乐认识许多年,他一眼就将人认出。
“齐乐?!”许暮不可思议地说,“他怎么会在这??”
许暮震惊地抬头看了一眼,又打开?通讯手环,最后一条讯息,还是齐乐给他发的保证。
【快乐小狗:放心?吧头儿,我今晚就住这?儿,不会有啥事儿的。】
江黎凑过去看见了,看热闹一般笑了一声:“你家?小孩不乖哦。”
许暮不放心?,他不知道齐乐为什么突然?一声不吭跑出来,虽然?现在他在钦查处这?边应该是“遇险失踪”的状态,不应该出现在齐乐眼前,但他知道齐乐应该不是不懂事的孩子,不会不通知他一声就擅离职守,更别提,如今齐乐脑袋上还挂着死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去下城区的机会还会有,但队友的生命只有一次。
“我得跟上去看看。”许暮说。
江黎见他神情严肃,知道他担心?齐乐的生命安全,直接说:“走,上楼。”
两人迅速从拐角闪身而出,刚走到连廊连接的另一栋楼的门口时。
砰!
一声巨大的枪响撕破夜色,炸在二人的耳边。
江黎和许暮瞬间对视一眼。
出事了。
飙车
在枪响下一秒应声响起的,是玻璃碎裂的巨大?声响。
江黎唇角的笑?意僵住,许暮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。
两人没耽搁一秒,迈开长腿,一步跨过三四级台阶,三下五除二?飞奔而上?,不到?一分钟,就冲上?六楼,猛地撞开楼梯间的大?门。
眼前?是一长片的走?廊,整个六楼静悄悄的,从?刚才枪响和玻璃破碎声后,就再没有任何动静。
他们二?人的空间感都是顶尖的好,即使在楼梯间绕来绕去再出门,也立刻就能判断出刚刚那声枪响的方向。
两人冲过去时,看见一地的玻璃碎屑,齐乐面朝下趴倒在地上?,浑身都在轻微地抽搐着。
“齐乐!”
手里的袋子?应声而落,许暮目眦欲裂,冲上?去将倒在地上?的齐乐的身体翻了个面,托起他的头。
江黎在他身后放慢脚步,微微眯起眼,锋利的视线在扫过,迅速地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齐乐头上?戴着的鸭舌帽落在身侧,手枪还死死地攥在手里,窗玻璃被射出的子?弹击碎,碎片散落一地,有的落在齐乐的头发上?。
而周围没人,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。
这是间写字楼,写字楼在夜里,竟然会一个加班的员工都没有么?对齐乐下毒手的人,究竟是是跑得快,还是压根就躲在这里?
江黎的狐狸眼中划过一抹锋锐的光。
但?现在人命关天,他没时间去细究。
齐乐此时已经失去了对外界做出反应的能力,他浑身都在无意识地抽搐,脸色发青,一双眼睛瞪得滚圆,却灰败无比,瞳孔扩散。
许暮的血液霎时冰凉,眼前?的这幕场景几乎和上?辈子?没什?么不同——
他僵硬地将视线缓缓下移,瞳孔骤然缩小?,他看见,齐乐的脖颈上?,正插着那支一模一样的玻璃针管,注射器被推倒了最底部,那不知?品类的药剂被全部从?齐乐的颈静脉推入体内。
一模一样的事情,再次发生了。
齐乐脖颈上?插着的针管好像在赤裸裸地嘲笑?着许暮,看吧,你的重生不过是一场徒劳,你或许会走?上?不一样的路途,改变他人的行踪与态度,然而最终一切都一切,都会走?向那个既定的终点——即使你绕了太多了路。
许暮无力又?愤怒地用拳头锤了一下地面,手背的骨节狠狠撞击,立刻从?皮肤内深处深深浅浅的血点子?。
忽然,江黎在他身旁俯身而下,捡起散落在齐乐身边的棕色玻璃瓶,只看了一眼,就顺手塞进了许暮的衣服口袋中,然后抬手按在齐乐的颈间。
指腹之下,还残留着微弱的搏动。
“还没死,有的救。”江黎语速飞快,毫不犹豫地拔出齐乐脖颈上?的注射器。
许暮素质极高,强迫自己飞速冷静下来,得出一个更令人绝望的结论:“医院没有特效药。”
上?辈子?齐乐失踪了很久,等被找到?时,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,后来尸体运往医院,验尸官和专业研究医生抽检出齐乐致死的药因,分析得出是一种神经毒素,然而在后续做针对性?研究时,却发现没有这种神经毒素的特效药,后来据说医院找了专门的实验室研究,三个月后,才制备出初步的抑制药。
三个月……齐乐现在的状态连三小?时都不知?道能不能撑得下去!
“谁说去医院了?”江黎毫不怜惜地扯着齐乐的胳膊就将他仍在许暮身上?,抄起门口的两个袋子?,向外大?步流星地走?,“背好了,跟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