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时,王明柱已经将计划反复推敲了数遍。他合上写满字迹的纸张,起身往秋菊的院子去。
秋菊一夜未眠,眼下泛着青黑,正坐在窗前呆。见王明柱来,她慌忙起身,眼中带着不安。
“五娘,坐。”王明柱在她对面坐下,将计划简单说了一遍,“……所以,我需要你配合,演一出戏。”
秋菊听完,脸色更白了:“相公……这样太危险了。若是他们真的来了……”
“他们一定会来。”王明柱沉声道,“赤血石的解药对他们来说是致命威胁,他们不会放任不管。五娘,这是引蛇出洞的最好机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秋菊咬着嘴唇,“妾身怕……怕连累大家……”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王明柱握住她的手,“五娘,你相信我,也相信四娘、三娘,还有府里所有人。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秋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终于点头:“妾身……听相公的。”
“好。”王明柱松了口气,“接下来几日,你就在院子里‘闭关研究’,我会让丫鬟对外说你有了重大突破。药铺那边,六娘会配合,放出风声说你在配制一种能解百毒的神药。”
秋菊点头:“妾身明白了。不过相公,解药确实有些眉目了,只是还差几味药材……”
“需要什么,列个单子,我让福伯去寻。”王明柱道,“就算做戏,也要做得像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,王明柱才离开。他刚出院子,就见周婉娘等在廊下。
“大娘子怎么在这里?”
“妾身不放心,过来看看。”周婉娘轻声道,“相公,五妹她……能行吗?”
“她比我们想的更坚强。”王明柱道,“大娘子,这几日府里要靠你稳住。尤其是父亲那边,不能让他知道真相,免得担心。”
“妾身省得。”周婉娘点头,“父亲这几日忙着茶楼的事,倒不会多问。只是……相公,此计凶险,你真的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王明柱看向远处,“与其日日提防,不如主动出击。大娘子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周婉娘不再多言,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:“相公千万小心。”
接下来的三日,王府表面平静,暗地里却紧锣密鼓地准备。
秋菊的院子成了重点保护区域。苏静蓉在院墙四周布下暗哨,又在院中设了多处机关。林红缨带着护卫日夜巡逻,连只鸟飞过都要仔细查看。
药铺那边,梅香按照吩咐,开始有意无意地提起“五太太正在研究一种能解赤血石之毒的神药”。李大夫虽不知内情,但也配合着说些“若是真能成,可是功德无量”之类的话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很快在城南传开。
第四日午后,苏静蓉带回消息:“相公,鱼咬钩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今日上午,有三拨人去药铺打听五妹的事。”苏静蓉低声道,“一拨是普通百姓模样,说是家里有人中了怪毒,想求药;一拨是商人打扮,说要重金购买药方;还有一拨……是个老妇人,自称是五妹的远房亲戚,想见她一面。”
王明柱冷笑:“远房亲戚?五娘的身世我们清楚,她在世上已无亲人。这拨人最有问题。”
“妾身也这么想。”苏静蓉道,“已经派人跟着那老妇人,看她去了哪里。”
“盯紧些,但别打草惊蛇。”王明柱道,“另外,放出消息,说五娘的研究到了关键阶段,三日后会有结果。”
“妾身明白。”
苏静蓉刚走,福伯匆匆进来:“少爷,老爷让您去茶楼一趟,说是宋先生有要事相告。”
宋先生就是那位书院先生,与王老抠交好。王明柱心中一动,立刻前往茶楼。
茶楼雅间里,王老抠正与宋先生对弈。见王明柱来,宋先生放下棋子,神色凝重:“王少爷,老朽今日来,是有件事想告诉你。”
“先生请讲。”
“昨日,书院里来了几个生面孔,说是想借阅一些古籍。”宋先生道,“老朽亲自接待,现他们要借的都是关于西南巫蛊、毒术之类的书。老朽多问了几句,他们说是做药材生意的,需要了解这些。但老朽看他们的言谈举止,不像商人。”
王明柱心头一凛:“先生可记得他们的样貌?”
“记得。”宋先生道,“一共三人,为的是个中年汉子,左耳缺了一块;另外两个年轻些,一个脸上有麻子,一个手指残缺。他们说话带着西南口音,虽然极力掩饰,但还是能听出来。”
左耳缺一块?这个特征太明显了。
“先生,他们可留下姓名?”
“留了,但多半是化名。”宋先生道,“为的自称姓胡,叫胡大山。老朽已经让人记下了他们的形貌特征,这是画像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三张画像,虽只是简笔勾勒,但特征抓得很准。王明柱接过,仔细看了看,记在心里。
“多谢先生告知。”王明柱郑重行礼,“此事关系重大,还请先生暂时保密。”
“老朽明白。”宋先生点头,“王少爷,你们王家是忠义之家,老朽虽然只是个教书先生,但也知道是非对错。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送走宋先生,王明柱立刻找来苏静蓉,将画像给她看。
“四娘,立刻查这三个人。左耳缺一块,这个特征太明显,应该好找。”
苏静蓉仔细看了画像,忽然道:“相公,这个左耳缺一块的人……妾身好像见过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城西那处空宅附近。”苏静蓉回忆道,“那日妾身带人盯梢,见过一个左耳残缺的人在巷口买烧饼。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来……”
“看来,他们又回来了。”王明柱眼神冰冷,“或者说,根本就没走远,只是换了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