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赃并获!把他绑在树上!”
胡干城环视了一圈牛棚内被惊醒、瑟瑟抖的人,冷冷地宣布:“都别睡了!今晚,我们开个现场大会!让大家看看,什么是人民的d人!”
牛棚前空地的那棵孤零零的白杨树下,成了临时刑场。
风雪,下得更大了。
鹅毛般的雪花被狂风卷着,疯狂地抽打在人的脸上、身上,冰冷刺骨。
陈绍棠被绑在粗糙的树干上,厚棉袄被扒掉,单薄的秋衣很快就被雪水浸透,冻得他嘴唇紫,牙齿咯咯作响。
此时动静传出来,已经有不少农场职工闻讯赶来。
“这是怎么了?听说是牛棚犯人收听敌台!”
“天哪,简直是胆大包天!根子不红的人,就是改不了。”
空地前,围满了人,胡干城立于人群前,
“同志们!jj斗争从未停止!就在我们埋头生产的时候,敌人正躲在阴暗角落,用歌声腐s我们的灵魂!陈绍棠,就是这样一个隐藏极深t!”
他回头瞪向树下的人:“说!谁指使你的?还有没有同伙?!”
陈绍棠咬牙不语。
“你老实交代,是不是长期偷听d台?你是不是想里通外国?!”
他的声音通过风雪传出去,充满了煽动性。
站在最前排的几个年轻人,他们穿着臃肿的军大衣,戴着红袖章,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。
话音刚落,一个叫“小钢炮”的青年立刻跳出来,用尽全力将一个冻得硬邦邦的白菜帮子砸向陈绍棠。
白菜帮子“啪”地一声碎在陈绍棠的脚边,溅起的冰碴子打在他的裤腿上。
“对!这群牛鬼ss,早就看他不顺眼!天天摆弄那台破收音机,鬼鬼祟祟的!”一个穿着臃肿棉袄、脸上泛着冻疮的中年妇女尖声叫道,她丈夫是农场的积极分子,此刻急于表现。
人群中,有的人曾经找陈绍棠看过病,纷纷低着头,双手插在袖筒里,仿佛想把整个身子缩进衣服里。
他们自然不信陈绍棠会“里通外国”。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旁边胡干城那鹰隼般的目光,只能迅把头埋得更低,不敢出声,甚至不敢流露出任何同情。
“我没有!我没有!”陈绍棠嘶哑地辩解着,“那只是个破收音机,我……我只是想听听音乐……”
可他的辩解被人群的声音和风雪淹没。朱有才站在人群边缘,眉头紧锁,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目光投向了陈绍棠。
小钢炮扔东西砸老陈的时候,他想阻止,但是看到周围人冷漠或狂热的脸,还是硬生生停住了。
风雪更烈,夜更深。
牛棚前的空地围满了人,火把在狂风中摇曳,映得人影扭曲如鬼魅。
顾清如站在人群后方,裹着一件蓝布棉袄,她看着陈绍棠被绑在树上,身穿薄衣,冻得嘴唇青紫。心里焦急,再这样下去,人会冻死!
她在人群中搜寻是谁?是谁向胡干城报的信?是牛棚的犯人?她很确定那晚没有第三个人知道。没有人出声,可能是匿名举报,也可能是栽赃陷害。
这场大会,她知道,是胡干城为了转移视线。用新的罪行,掩盖赵树勋之死的真相,拖延调查组的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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