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干城穿上厚棉袄,起身拉开院门,一股夹杂着雪粒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,吹得他一个激灵。
门外,李老四同样裹着厚棉袄,棉帽的帽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,显然是冒着风雪一路小跑过来的。
他探进半个身子,压低声音:“胡干事,出事了!有人举报,牛棚里的老陈,陈绍棠,他……他偷听敌台!”
胡干城脸色骤变,眼神一凛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半小时前,牛棚有人偷偷传的话。据说广播里,放的是苏联歌曲。”
“苏联歌曲……”
胡干城闻言,心头一震,随即竟浮起一丝阴暗的兴奋。
这可真是天赐良机。
赵树勋的案子正被梁国新步步紧逼,他正焦头烂额,寝食难安。就在这节骨眼上,陈绍棠……竟然自己送上门来?
偷听敌台,这可是重罪!
轻则劳改十年,重则当场定为苏修t,枪毙都不稀奇!
胡干城眼中闪过一道狠光,
这件事,必须闹大!
越快、越狠、越公开越好!
“走!”他一把抓起帽子扣在头上,系上皮带,对李老四低吼,“去保卫科!把所有能动的人都叫上,带上手电筒和绳子!我们去牛棚,把这dt分子,给我连人带机器,一起抓起来!”
“是!”李老四立刻应道,眼中也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。
两人匆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,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雪地上的寂静,也踏碎了胡小军刚刚鼓起的一点点勇气。
……
牛棚里,暖黄的煤油灯下,弥漫着草料、牛粪和汗水的混合气味。
陈绍棠正蹲在老黄牛的牛栏旁,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,轻轻地刷着老牛的皮毛。老黄舒服地眯着眼睛,偶尔出一声满足的“哞哞”。
突然,牛棚的木门被“砰”的一声一脚踹开!刺眼的手电筒光柱,瞬间划破了牛棚的昏暗,精准地打在了陈绍棠的脸上。
“不许动!”
胡干城带着李老四和几个保卫科的人,如同天兵天将一般冲了进来。
他看都没看其他人,目光死死锁定在陈绍棠身上,厉声喝道:“陈绍棠!你个狗r的dt分子!还不把收音机交出来!”
陈绍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瞬间煞白。
一群人冲上去,不等陈绍棠辩驳,反剪其臂,用粗麻绳死死捆住。
胡干城挥手一指,“搜!给我把他的报机挖出来!”
李老四带人翻遍牛棚的干草堆,果然现了一台经过改装的收音器,高高举起:
“看!这就是dt设备!”
尽管它小如饭盒,毫无射功能,但在李老四口中,已成了对外通讯网的关键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