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乔、貂蝉、蔡文姬。她们都安静地坐在那里,没有催促,没有抱怨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“我和他们,曾经被生死分开。”
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沙哑。
“好不容易……好不容易才再相见。”
他转回头,看着春华的眼睛。
“我不想再失去拥抱他们的时光了。你明白吗?春华。”
春华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一向冷漠、此刻却柔软得一塌糊涂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责怪,没有厌烦,只有一种她读不懂、却又莫名想哭的东西。
她慢慢地抬起手,学着他的样子,轻轻地抚摸他的脸。她的指尖很凉,带着蛇类特有的体温,动作却笨拙而小心,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“族长……嘶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里面藏着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千言万语。
司马懿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很轻,却像阳光照在冰面上,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光。他抬起手,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那滴始终没有落下的泪。
“还记得吗?”
他的声音更低了,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。
“你为什么会叫‘司马春华’这个名字?”
春华的手停住了。
她怎么会忘。
那是她还是条小黑蛇的时候。那时候她还没有名字,还没有人形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知道。
是他的尸体——不,是他的“蜕生”之力,像一道光劈开了混沌,让她有了意识,有了身体,有了这条命。
那时候他身边还没有这么多人。只有阿古朵,只有球球,和她。
他们住在一个山洞里,每天听他和阿古朵说话,听他叫球球的名字,听他在篝火旁自言自语。然后有一天,他看着她说“你也该有个名字。”
他想了很久。
“姓司马吧。”
他说。
“跟我姓。”
然后他说了“春华”两个字。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意思,只是觉得那声音很好听,像春天的风从洞口吹进来,带着花的香气。
后来她才知道,那是祝福。是她这辈子收到的、唯一的一份祝福。
春华点了点头,动作很轻,可那一下,却像是有千钧重。
司马懿看着她的眼睛,缓缓说道。
“我现在告诉你。当你姓司马的那一刻起,就必须深深明白一个道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变得庄重而深沉,像在宣读一条刻在骨头里的家训。
“家人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车厢里忽然安静了。
大乔的睫毛颤了一下。貂蝉的呼吸停了一瞬。蔡文姬的八只眼睛里,同时泛起了水光。
她们都听过这句话。太多次了。多到每一次听到,心都会疼一下。
“家人比什么都重要”——这是司马家族的核心家训,也是司马懿这一辈子,对她们说过最多的话。
每次说的时候,他的表情都冷冷的,语气都淡淡的,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可她们都懂,那底下藏着多少他从来不肯说出口的东西。
司马懿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反应。他只是看着春华,继续用那种缓慢的、尽量简单的语言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什么叫家人?”
他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要相互理解。要相互包容。要相互体谅。要相互原谅。”
他的手指滑到她的脸颊。
“我能接受你的缺点,你也能包容我的不足。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有不完美的地方。可作为家人,不应该嫌弃,不应该躲避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了,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。
“而是要接纳。要帮助。无论你是什么样,家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这才是‘家’的意义。”
春华的眼眶又湿了。她的手还停在他脸上,指尖微微颤。
司马懿偏过头,看向车厢角落里的那个紫色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