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保护一个人,也会让他难受?
为什么爱一个人,也要学会放手?
为什么她明明已经这么用力了,还是怕不够?
她的眼眶有些酸,可她不会哭。蛇不会哭。
她只是抱紧了他。
比刚才更紧。紧到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隔着彼此的胸膛,一下一下地撞过来。紧到能感觉到他的体温,透过薄薄的衣料,一点一点地传过来。
她低下头,把脸埋在他的间,蛇信子轻轻吐出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不……嘶……”
大乔的手还握着她的,可她摇了摇头。
大乔说得对。她都知道。可她还是不敢。
她赌不起。
她赌不起下次松开他,他会不会又满身是血地躺在谁怀里。她赌不起下次放他走,他会不会又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她赌不起——她真的赌不起。
如果保护他会让他难受,那就让他难受吧。只要他活着,只要他还在她怀里,只要她还能感受到他的心跳——
那就够了。
手臂收紧了。蛇尾也缠上来了。那温柔的、固执的、几乎要把人揉碎的拥抱,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。
司马懿被她勒得闷哼了一声,可他什么都没说。他只是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大乔看着这一幕,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地、轻轻地把手从春华的手上抽回来,退后一步,坐回了原来的位置。
她懂了。
有些事,不是讲道理就能讲通的。有些害怕,不是几句话就能治好的。
春华需要时间。
就像当年司马懿也需要时间,才终于学会把她从那座黑府里放出来。
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轻轻叹了口气。
没关系。她有的是时间。她们都有的是时间。
貂蝉缩在角落里,安静地等着。蔡文姬难得没有说话,只是八只眼睛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。
阿古朵趴在球球背上,透过车窗偷偷往里瞄了一眼,又赶紧缩回去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
只有春华紧紧抱着司马懿,像抱着她的整个世界。
司马懿被春华锁在怀里,已经整整一个上午了。
说实话,他开始有些生气了。
不是那种暴怒的、会摔东西骂人的生气,而是一种更深处的、带着无奈和心疼的恼火——恼她怎么就不明白,恼她怎么就是不肯听,恼她把自己勒得这么紧,紧到连呼吸都要费力气。
可他不能火。他知道春华为什么这样。她的世界里只有他。他是她的族长,她的天,她的地,她存在的全部意义。
她不是故意要让他难受,她只是太怕失去了。
司马懿深吸一口气,在那几乎密不透风的拥抱里,艰难地、一寸一寸地,把右手从春华的臂弯里抽了出来。
春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,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一些。可他没有缩回去,只是继续慢慢地、坚定地往外抽。
那只手终于获得了自由,然后,轻轻地抬起来。
落在了春华的头上。
他的手指穿过她乌黑的长,动作很轻,很柔,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春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随即,那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。她的眼睛抬起来,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湛蓝的竖瞳,此刻没有冷漠,没有疏离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。
春华的眼角在泛着泪光。很奇怪,蛇明明不会流泪。可她的眼眶湿了,那层薄薄的水雾在猩红的竖瞳里打着转,随时都会落下来。
司马懿的手指从她的间滑到她的脸颊,轻轻抚摸着那片冰凉的、覆盖着细小鳞片的皮肤。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每一个触碰都像是在说一句话我在,我没事,别怕。
“你的心意,族长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她能听见。
“我很感谢你。”
春华的嘴唇动了动,蛇信子吐出来又缩回去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司马懿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,一字一句,尽量用最普通、最简单的词句,让她能听懂他的意思。
“可你还记得吗?族长和你说过的话。他们——都是族长的爱人,是族长的家人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春华的肩膀,落在车厢另一侧的几个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