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那是扣动扳机的声音。
也仅仅是扣动扳机的声音。
没有预想中山摇地动的轰鸣,没有硝烟,没有铅弹呼啸而出,没有鲜血四溅。
什么都没有。
刘备的笑容僵在脸上,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。
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,又抬头看了看依旧笑嘻嘻、甚至悠哉喝了口酒的元歌,脑门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怎……怎么回事?”
他再次用力扣动扳机。
咔哒。咔哒。咔哒。
扳机每一次都干脆利落地扣下,回应他的却只有清脆而空洞的机械撞击声。
那支曾经一铅弹就能把人轰成筛子的凶器,此刻安静得像一块废铁。
元歌欣赏着刘备脸上由猖狂、到疑惑、再到惊恐的精彩变脸,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他慢悠悠地咽下口中那口酒,出舒坦的哈气声,然后——
摊开了另一只一直藏在身后的手。
掌心朝下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一大捧黄澄澄、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细小霰弹,如同不值钱的沙砾,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,砸在地上,出清脆而讽刺的叮当声。
刘备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!
他像触电般猛地掰开枪身,打开弹仓——
空的。
空荡荡的弹仓里,连一颗铅弹都没剩下。
这支他贴身珍藏、视为最后王牌的双管霰弹枪,此刻,真的成了一根——稍微粗重点儿的——铁棍子。
元歌歪着头,脸上是那种能把人气出心疾的、欠揍至极的嬉笑。
“唉——刘缺德呀刘缺德,你还真是……又蠢,又傻,记性还差。”
他晃了晃空酒坛,漫不经心地往旁边一丢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我——是干什么起家的?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,笑容灿烂得像在分享今日趣闻。
“你觉得呢?我在你这破寝宫里躲了大半夜,喝了你三坛好酒,难道就只干等着你哭完回来?”
他低头,用靴尖踢了踢地上那堆黄澄澄的弹丸,仿佛在踢一堆无用的垃圾。
刘备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他握着那支此刻重逾千斤的废铁,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但很快,他眼珠一转,脸上重新挤出扭曲的笑容,手忙脚乱地丢开那无用的枪,一把抓过身旁的、他最熟悉的——
雌雄双股剑的剑鞘。
他双手紧握着两把空荡荡的、镶金嵌玉的华丽鞘具,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把剑鞘对准元歌,努力挺直佝偻的脊背,试图找回一国之君的威严,声音却止不住地打飘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没有枪又如何?朕的剑法,天下无敌!这世上,没有谁的剑术能与我刘备相提并论!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,仿佛手中握着的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,而非两个华丽的空壳。
元歌没有动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刘备,歪着头,像在看一只在滚水里拼命扑腾的青蛙。
他脸上那副嬉笑的表情慢慢变成了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同情和“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”的微妙神色。
半晌,他叹了口气,用一种温和得近乎慈祥的语气,轻声问道。
“刘缺德啊……你是傻了呢,还是……眼神不好使了呢?”
他指了指刘备因为过度紧张而举得高高、还像模像样摆着起手式的——剑鞘。
“你拿两个破剑鞘,在这儿吓唬谁呢?”
刘备的动作猛地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