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,视线缓缓移到自己的双手。
镶金。嵌玉。龙纹。祥云。鲛鱼皮包裹的握柄,触感依旧温润。
但剑鞘的开口处,空空荡荡。
没有剑身。
连一寸铁刃都没有。
“我……我的剑……?”
他茫然地、喃喃地重复。
“我的雌雄双股剑……呢……?”
“你在找这个吗?”
元歌的声音从侧面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、即将喷薄而出的笑意。
刘备猛地转头。
元歌不知何时已退后几步,左手提着酒坛,右手则漫不经心地、像耍玩具一样,摇晃着——
两把连鞘长剑。
那剑鞘的形制、花纹、镶饰,与他手中紧握的空壳如出一辙。而剑柄末端垂下的杏黄色丝绦,更是他亲自挑选、亲手系上的!
是他的剑!
是他蜀国历代君主相传、象征帝王权力的雌雄双股剑!!
“还给我——!”
刘备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,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,猛扑过去。
“那是朕的宝剑!还给我!”
元歌身形一闪,轻松避开了刘备那毫无章法、更像是撒泼打滚的“抢夺”。
他晃了晃手中的剑,剑鞘在烛火下流转着内敛而华美的光泽。
“唉,那可不行。”
他语气轻快,带着理所当然的无赖。
“这玩意儿是我刚才在你寝宫里,‘光明正大’搜出来的宝贝。你这个人呢,没别的好,但收藏宝物的眼光确实不差。这对剑,我喜欢,归我了。”
他把双股剑往身后一藏,像护食的小孩。
“凭什么!”
刘备嘶声力竭,脸涨成猪肝色。
“朕是蜀国君主!你是土生土长的蜀人!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蜀国上下一切都是朕的!包括你!你理应听命于朕!朕命令你——把朕的剑还回来!”
他吼得声嘶力竭,唾沫星子横飞。
元歌掏了掏耳朵,表情无辜。
“谁规定蜀国君主的话,我就一定要听?”
他歪着头,认真思考了一下。
“这是哪朝哪代的落后思想?该改改了吧,刘缺德。蜀汉早就该亡……咳,不对,大……算了,反正时代变了,大人。”
他嗤笑一声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白痴。”
“总而言之,”
他把双股剑往自己腰间一别,动作娴熟得仿佛那是他多年的佩剑。
“这两把剑,现在姓元了。”
刘备目眦欲裂,浑身抖。他的剑!他的传国之宝!他身份的象征!怎能落在这个无赖手里!
可他刚张嘴想喊人——
“来……”
第一个字才出口,第二个字还没挤出来。
他突然感觉脖子一凉。
一种极其细微、极其锋利、极其冰冷的感觉,轻轻贴在了他的喉结上。不是刀刃的宽厚压迫,而是……一根线。
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、却有着钢铁般坚韧和剃刀般锋利的丝线。
他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