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边河滩新垦的那片地,种子呢?开春要是种不下去,明年又得紧巴巴的。”
“种子库在清点,往年都被蜀狗刮走不少,剩下的得省着点用,还得跟羌人换点耐寒的……”
“还有城墙破损那十几处,修补的人手够不够?砖石……”
“少寨主,”
马忠打断他,叹了口气,把一碗冒着热气的马奶酒推到他手边。
“您就是有三头六臂,也得喘口气。先喝口热的。”
马这才像被惊醒,抬起头,揉了揉胀的太阳穴,接过碗,咕咚灌了一大口。温热的液体下肚,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。他看着桌上那一摊,苦笑了一下。
“忠叔,你说……我师父他,以前在魏国,管那么大摊子事,怎么就能面面俱到,还总有闲心下棋喝茶?”
马忠在他旁边坐下,也给自己倒了半碗酒,慢慢抿着。
“司马大军师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,一百个心眼子。您跟他比这个,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?”
“是啊,”
马放下碗,手指划过羊皮纸上粗糙的线条,眼神有些飘忽。
“看他做什么都举重若轻,算计这个,谋划那个,好像天下事都在他指掌间轮转。轮到我自己……头疼医头,脚疼医脚,总觉得漏了哪里。”
“您做得够好了,”
马忠真心实意地说。
“这才多少日子?城里的秩序恢复了,大伙儿心气也回来了,狼群也安顿下了。饭要一口口吃,路要一步步走。”
正说着,马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带进一股冷风和尘土味。他抹了把脸上的汗,咧着嘴。
“少寨主!东边老矿坑又找到一批生锈的兵器铠甲,不少还能修!铁匠铺那边说,加加班,能赶出一批像样的矛头和箭头!”
“好!”
马眼睛一亮,这是实实在在的好消息。
“盯紧点,料要足,工要细,别糊弄。”
“放心吧!”
马佑一屁股坐下,自己抓过水囊灌了几口,然后压低声音。
“不过少寨主,我刚从城外巡逻回来,听南边过来的行商说……成都那边,好像有动静了。”
议事堂里的气氛瞬间一凝。
马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马忠放下了酒碗。
“什么动静?”
马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说是……在调集粮草,整顿军械。”
马佑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。
“那些行商说得含糊,但估摸着……刘备和诸葛亮,不会当缩头乌龟。张翼的脑袋送过去,等于是当面抽他们大耳刮子。”
马忠忧心忡忡。
“蜀国地大物博,兵多将广,真要是大军压境……”
“所以咱们没时间慢慢来了。”
马站起身,走到墙上那幅更粗糙的、囊括西凉周边地势的大图前,目光锐利。
“蜀军再来,绝不会是张翼手下那帮废物。来的,会是真正的精锐。说不定……就是赵云亲自来。”
听到“赵云”两个字,马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拳头握紧了。
马忠的脸色也更凝重。
“咱们现在的狼骑兵,对付张翼那样的还行,碰上赵云带的百战老兵……”
马摇摇头。
“不够看。得变。”
“怎么变?”
马佑急问。
马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