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熊族长连忙出来打圆场:“少族长请息怒,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。关键是今后。盐铁统一管理,各族都会接受监管,公平公正。”
“公平公正?”巴珞笑了,“那请问,盐铁司的监管会,各族代表名额怎么定?投票权怎么算?盐铁分配的标准是什么?是按人口?按战力?还是按……谁的声音大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句句都犀利无比。
在座的族长都面面相觑,他们只想着来分盐水族的肉,却没有想过具体怎么分法。
竹心适时开口了:“这一些细节可以慢慢地再来商议。当务之急是达成共识,建立盐铁司的框架。”
“建框架?”巴珞看向她,“竹心阿姨,你说得很轻巧。框架一定,盐水族的命脉就握在别人的手里了。到时候,细节怎么商议,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数?”
这一句话撕破了最后的伪装。
竹心的脸色一沉:“少族长,你这是在质疑联盟的公正性?”
“我不是质疑联盟,我是质疑人性。”巴珞环视全场。
“在座的各位,大家摸着良心说话:如果今天盐水族势弱,你们会不会来分一杯羹?如果明天有熊氏的铜矿成了众矢之的,你们会不会也要求‘统一管理’?”
沉默。
所有人都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巴务相终于开口了:“巴珞,说话注意分寸。”
“分寸?”巴珞看向父亲,眼中满是失望,“父亲,你教过我,做人要有底线。那今天,你的底线在哪里?是眼睁睁看着妻子的基业被夺,还是帮着外人逼她就范呢?”
祭坛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虎贲族长猛地拍案而起,如五雷轰顶:“放肆!联盟议事,岂容你一个小辈胡言乱语!来人,请少族长下去休息!”
四名虎贲族战士,立马应声上前。
但还没碰到巴珞,就被无形的盐晶屏障弹开了,那是风济谷出手了。
“我看谁敢动我的女儿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的人心中一寒。
虎贲族长怒极反笑道:“好啊!盐水族这是要造反了!领,你看到了,他们眼里根本没有联盟!”
巴务相缓缓地站起身,走到祭坛的边缘,俯视着场中对峙的双方。
他的目光在妻子和女儿身上停留良久,最终,落在虎贲族长的身上。
“虎贲族长,”他缓缓地开口了,“你说盐水族眼里没有联盟。那我问你:禀刃叛乱之时,是谁第一个兵救援的?盐瘟危机时,是谁拿出净化术来救活万千族人的?边境摩擦之时,是谁的盐术一次又一次击退殷商敌人的?”
虎贲族长一时语塞。
“大家都晓得是盐水族啊。”巴务相自己回答。
“每一次联盟有危难,盐水族从未退缩,总是冲在最前面的。而现在,仅仅因为一些未经证实的怀疑,你们就要夺走他们的一切。这就是联盟的公正?”
所有的人都愣住了,包括风济谷和巴珞。
她们没有想到,巴务相会在这个时候为盐水族说一句公道话。
竹心却立马急眼了:“领,要以大局为重……”
“大局?”巴务相转身看着她。
“竹心,你告诉我,什么是大局?是牺牲一个为联盟流血流汗的部落,来满足其他部落的贪婪?还是逼走盐水族,让联盟失去最强的盐术支持?”
他走回祭坛的中央,权杖顿地:
“我,巴务相,以联盟领之名宣布:盐铁统一管理之议,暂且搁置。各族的资源,仍按旧例自主管理。但是为了应对殷商的威胁,从今日起,联盟实行‘战时配给制’,各族都按照比例贡献盐铁物资,由联盟统一调配,用于防御外敌。贡献最多者,在联盟的事务中,拥有更多的话语权。”
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,既保住了盐水族的自主权,又满足了其他部落“公平”的要求。
只不过公平的标准,从“平分”变成了“多劳多得”。
虎贲族长还想再跳起来反对,但是巴务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:
“有异议者,可自行退出联盟。但是退出后,将不再受联盟的保护,也不再享有联盟的资源。”
威胁赤裸裸的。
虎贲部再强,也不敢单独一族对抗殷商。
巴务相提的议案通过。
春祭在诡异的气氛之中结束。
散会后,巴务相叫住风济谷和巴珞。
“济谷,阿珞,跟我来。”
他带她们来到圣山后的一处隐秘的山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