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的巴珞,眉眼间既有云逸的清俊,也有巴务相的坚毅,更有她自己的锋芒。
“阿珞,你恨你的父亲吗?”
巴珞沉默了片刻,摇摇头:“不恨,只是……失望。但是阿娘你说得对,自己强大了才有底气。今晚过后,盐水族要让所有的人看到我们的底气。”
母女俩并肩走出了寨子大门。
身后,水灵当带领留守的族人跪送,银禅子独臂举着盐水族旗,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族长、少族长,平安归来!”
呼声在夜色中回荡。
风济谷没有回头,她怕一回头,就会心软,就会放弃。
但是盐水族已经无路可退了。
圣山祭坛,春祭之日。
各族代表陆续抵达。
虎贲部来了三百个精锐,有熊氏带着新铸的铜甲铜戈,黑齿族的药师们,背着鼓鼓囊囊的药囊,泽渔部、林鹿部等小部落,则谨慎地只带了少量的护卫。
竹心作为总调度使,在祭坛前忙碌地安排。
她看到盐水族的队伍之时,眼神微动,热情地迎了上来。
“风姐,你们来了。”她压低声音道,“小心,虎贲部今天很不对劲。”
风济谷点头致谢,没有再多一言。
巴务相站在祭坛的最高之处,看着妻子和女儿一步步走近。
他今天穿着全套联盟领的礼服,黑熊皮大氅,雄鹰羽冠,手握权杖,看着威严如神。
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祭礼开始。
巫祝唱诵,乐舞升平,献祭三牲。
一切按部就班。
祭礼结束,才是真正的重头戏。
虎贲部的新族长,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,第一个站了出来:
“领,各位族长,春祭吉日,正好商议大事。我虎贲部再一次提议,设立联盟盐铁司,统一管理大西南的资源,以应对殷商的威胁!”
有熊族长立刻附和道:
“正是!如果是各自为政,力量分散了。唯有统一调度,才能集中力量办大事情。”
黑齿族长也点点头:
“我族愿贡献所有的药材配方,换取公平的盐铁分配。”
其他小部落窃窃私语着,不敢表态。
巴务相看向风济谷:“风族长,盐水族的意思呢?”
风济谷站起身,走到场子中央。
她今日穿着简素的盐染白衣,间只簪一枚青盐晶,但气势丝毫不输在场的任何武将。
“盐水族不同意。”她的声音清朗。
“盐脉是盐水族千年守护的根基,盐术是祖先血汗换来的传承。统一管理?谁来管?怎么管?如果今天有人说,要统一管理虎贲部的猎场、有熊氏的铜矿、黑齿族的药山,你们都同意吗?”
虎贲族长冷笑道:
“风族长此言差矣。盐铁关乎联盟的存亡,岂能与猎场药山相提并论?莫非盐水族想独占资源,置联盟的安危于不顾?”
“好一顶大帽子。”巴珞站起来,走到母亲的身边。
“虎贲族长说盐铁关乎着存亡,那我请问:过去三年,虎贲部用联盟分配的盐,私炼了多少兵器?囤积了多少盐晶?这些,可曾用于联盟的防御?”
她拿出一份清单,又是竹心提供的:
“据我所知,虎贲部私藏的盐,足够全族用五年;私铸的兵器,能武装三千个精锐。而这一些,都是在联盟‘统一分配’之前做的。请问,如果真的统一了,你们会交出这一些私藏吗?”
虎贲族长的脸色大变:“黄口小儿,血口喷人!”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查一查就知道了。”巴珞毫不退让,“或者,我们现在就去虎贲部的仓库里看一看?”
场面顿时变得十分的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