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务相震惊地看着妻子:“你疯了吗?炸毁盐脉,盐水族也会元气大伤的!”
“那就同归于尽好了。”风济谷的眼神决绝,“与其被慢慢地蚕食,还不如玉石俱焚来得爽快。至少,那殷商也得不到我们的盐巴,不是吗?”
谈判彻底的破裂。
巴务相最终黯然地离开,临走之前,他忧郁地说道:“春祭那一日,希望你们冷静考虑一下。为了巴地,也为了所有的族人。”
他走之后,巴珞立刻召集水灵当和银禅子。
“春祭应该就是一个陷阱。”她断言道。
“父亲来请我们,不是商量,而是逼我们就范。如果我们不去的话,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通过决议。而如果我们去了的话,会场是他们的地盘,我们很可能会被软禁甚至扣押起来。”
水灵当点点头:
“少族长说得对。虎贲部最近在圣山附近增兵,有熊氏的冶炼坊在大量地生产兵器,黑齿族的药师,在加紧地配制毒药,这一些都不是对抗殷商该做的准备,更像是……要对付我们。”
银禅子用独臂指着地图:“圣山周围的地形险要,只有一条主路进出。如果他们在春祭时封锁了道路,我们就是瓮中之鳖了。”
风济谷听着,心中一片冰凉。
她不愿意相信巴务相会设陷阱害她,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了,不得不想。
联盟的军事调动,巴务相不可能不知道。
“那就不去了。”她最终说道,“春祭那一天,全族戒备,随时准备启动防御机关。”
“不,还是要去。”巴珞却摇一摇头,“但是不是去谈判,而是去展示实力。”
三人一齐看向她。
巴珞走到盐晶沙盘面前,那是她用盐晶粉末制作而成的巴地微缩地形,精细到每一条小路、每一处山泉眼。
“春祭是联盟最重要的集会,所有的族长、长老、精英战士都会到场。”
她的手指点在圣山的位置,“如果我们能在所有人的面前,展示出来盐水族不可撼动的实力,那一些想瓜分我们的部落就会忌惮,联盟的决议就有可能搁置下来。”
“怎么展示呢?”银禅子问道,“打一架吗?”
“对,就是打一架。”巴珞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。
“但不是我们挑衅,而是让他们先动手。父亲说,盐铁要统一管理,那我们就问:怎么统一?由谁来评判各部落的贡献?比盐产?比盐术?还是比武力?”
她抬起头来:“如果比盐产,盐水族一族的产量,就过了其他部落的总和;如果比盐术,我们部落的千年传承,无人能及;如果比武力,”
她拍了一拍腰间的盐弩:“那就让他们尝一尝,盐水族战盐术的滋味。”
计划大胆而冒险。
但是风济谷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,知道别无选择了。
和平是乞求不来的,只能靠打出来。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。
“但是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。水灵当,你带领一半盐术师留守,如果我们在圣山出事,立刻炸毁所有的主要盐井,然后带族人从地道里撤离,去林鹿部找白鹿夫人帮忙。”
“银禅子,你负责装备。把所有新研的盐武器都带上,但是要伪装成普通的行李。另外,还准备三百枚盐爆符,真到万不得已……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,但是意思很明白,同归于尽。
巴珞握住母亲的手,温柔地说道:
“阿娘,不会有那一步的。不是有父亲在那里吗?他会看着我们母女命丧黄泉吗?所以我们一定要活着回来,还要让所有的人知道,盐水族人,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一个。”
春祭的前夜,盐水族五十名精锐整装待。
除了风济谷和巴珞,还有二十名最优秀的盐术师、三十名最强悍的盐田护卫。
每个人都配备了新式盐晶武器,另外还携带了三天的干粮和盐晶应急。
出前,风济谷独自走到天泪泉边。
泉水倒映着月光,也倒映着她鬓角新生的黑。
她看着自己,为了他巴务相操碎了心,才三十出头,却感觉已经累了一辈子。
“盐神在上,”她轻声地祈祷。
“若此行有去无回,请庇佑我的族人,让盐水血脉永续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巴珞。
“阿娘,该出了。”
风济谷转身,仔细地看着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