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不死心,她把脸几乎贴到了地面上,手指沿着石砖的缝隙一点点摸索。
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,卡得很死。
她掏出镊子,小心翼翼地夹住那个边缘,一点点往外拖。
是一张过塑的老式工作证,边缘已经磨损得起毛了。
塑料膜里的照片早就模糊不清,只能依稀辨认出编号:“丙字o17”。
姓名栏的位置被一团黑色的油污盖住了。
陈砚拧开蒸馏水瓶,用棉签蘸了一点,轻轻点在那团油污上。
水珠晕开。
在紫外灯的照射下,那团原本死气沉沉的油污突然泛起了诡异的蓝光。
水渍边缘呈现出一道完美的折射弧线,就像……
就像当年书法课上,那个人随手把洗笔水泼在宣纸上留下的痕迹。
油墨褪去,底层浮现出三个手写的钢笔字:郑松荣。
“检测到异常行为模式。”
cbd写字楼里,王家杰瞥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的红框。
aI不仅锁定了黄素芬的红绳,还通过步态分析把她标记为“高风险信息节点”。
“这老太婆的手法像是在编某种代码。”王家杰敲了敲桌子,“派两只‘工蜂’过去,把数据给我采回来。记住,别硬来,用社区的名义。”
半小时后,两个穿着红马甲的年轻人敲响了黄素芬的家门。
“大娘,社区关爱独居老人,免费送您个智能手环,能测心率,还能防走丢。”领头的年轻人笑得一脸灿烂,手里的盒子还没递过去,眼神就在黄素芬的手腕上扫了两圈。
黄素芬倚在门框上,手里正拿着剪刀修剪那捆红绳。
她没接盒子,浑浊的眼珠子在两人脚上那双崭新的运动鞋上转了一圈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老年人特有的沙哑,“这玩意儿戴手上沉,耽误我干活。”
“大娘,这是高科技……”
“拿着吧。”黄素芬突然打断了他,手里的剪刀“咔嚓”一声,剪下了一小段红绳。
她把那段绳子揉成一团,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年轻人手里那个鞋盒的夹层缝隙里。
“这绳子辟邪。”她咧嘴笑了笑,那笑容却没到眼底,“你们年轻人走路太轻,脚后跟不着地,容易撞着东西,留不下印子。”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。
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,觉得背脊有点凉。
他们不知道,那段红绳的长度,正好也是23。o毫米。
夜幕降临,布政坊巷口。
火盆里的火苗蹿起半米高。
黄素芬蹲在地上,手里抓着一把黄纸。
那不是市面上买的冥币,而是那种粗糙的草纸,每一张的右下角都用朱砂写着“丙字o17”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,温度飙升到68oc。
热气流卷着灰烬向上升腾,在巷口斑驳的墙面上投下一片扭曲的阴影。
远在几公里外的实验室里,郑其安盯着监控屏幕。
红外摄像头捕捉到了那片影子的轮廓。
那不是乱码。
影子的边缘走势,那一撇一捺的抖动幅度,跟廖志宗最近三年所有教案页的签名笔迹,完全重合。
这是在“喊话”。
郑其安深吸一口气,手指按下了回车键。
早已埋设在实验室地下的低频震动装置启动了。
频率o。38hz,这是经过计算后,能与布政坊那座老钟楼钟摆产生共振的特定频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