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。
巷子里那家关门已久的建材店,卷帘门突然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不需要钥匙,也不需要撬棍。
在特定的频率共振下,老化的弹簧锁扣自动脱钩。
卷帘门向上弹起了七寸。
不多不少,刚好露出门底那块被泥水糊住的铝合金门槛。
黄素芬手里的纸烧完了。
她站起身,看都没看那扇门一眼,转身离开。
但在监控的高清镜头下,那块裸露出来的门槛内侧,赫然刻着一行小字:
“夜班松荣代记”
凌晨两点,暴雨如注。
周影穿着黑色的雨衣,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配电房后巷。
他手里拎着一段从废品站捡来的电缆,粗暴地缠绕在路灯电箱锈迹斑斑的接地桩上。
动作没有任何美感,全是杀招。
这是一个非标准的闭合回路。
雨水顺着电缆流进地桩,瞬间导通。
整条街的路灯像疯了一样开始闪烁。
那不是接触不良,那是精准的57。3hz频闪。
这种频率对现代液晶屏无效,但对于还在使用老式cRt显像管的电视机来说,就是致命的干扰信号。
巷子里,仅剩的三户还在看老电视的人家同时拍起了桌子。
屏幕上的雪花噪点疯狂跳动,画面撕裂、扭曲。
但在那只有十分之一秒的闪烁间隙里,原本的电视画面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几行模糊却触目惊心的黑白文字:
“签名在炉底,人在灰里走。”
“兹兹——”
电流过载的爆裂声在雨夜里炸响。
次日清晨。
黄素芬拿着扫帚,像往常一样清扫着街道。
扫到路灯下时,扫帚顿了一下。
积水里泡着一块烧熔的黑色塑料残片。
那是昨天那个年轻人鞋盒上的零件,应该是某种微型定位器,被昨晚过载的地线电流给烧穿了。
她弯腰捡起来。
塑料背面,那个属于王家杰外包公司的Logo已经被烧得变了形,边缘的焦痕呈现出一圈圈诡异的波浪状。
黄素芬用粗糙的拇指搓了搓那块焦痕,随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斗里。
她的眼神看向远处正在慢慢苏醒的城市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终于透出了一丝狼一样的寒光。
既然都来了,那就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走。
她转身,从怀里摸出一个老旧的布包,里面裹着廖志宗昨天给她的东西——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,那是市里办理老年优惠卡的网点。
市政务服务中心的叫号机响得呆板单调,“a4o2号,请到3号窗口”。
廖志宗把保温杯夹在腋下,慢吞吞地挪到柜台前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的确良的白衬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看起来和那些来办老年卡的退休老头没什么两样。
窗口里的办事员是个年轻姑娘,正趁着空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身份证,户口本,一寸照两张。”
廖志宗把证件递进去,动作迟缓,右手还带着一点不受控制的轻微抖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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