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着橡皮,在那行批注的边缘轻轻摩挲。
灰白色的橡皮屑簌簌落下,顺着桌沿飘进了地板的接缝里。
如果是旁人,早就把这些垃圾扫走了。但陈砚舟没动。
他调出库房的监控,把进度条往回拖。
屏幕上,那些细碎的橡皮屑并没有散乱地堆积。
它们混杂着空气里的尘埃,在窗台下的阴影里缓慢地移动、堆叠。
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73分钟。
每过一分钟,就会有一粒新的尘埃加入队列。
不多不少,正好七十三粒。
这数字,跟这几天全城讲述亭早晨试音的次数,一次不差。
屏幕上,那一堆不起眼的灰尘,最终堆出了一个极其微型的“影”字轮廓。
深夜,拾光斋。
张默生打了一桶新水,那块抹布已经被洗得白。
这是最后一遍擦柜台。
抹布吸饱了之前残留的蓝墨,变得沉甸甸的。
张默生没有犹豫,顺手往柜台木纹最深的那道痕迹上按了下去。
起手,掀开。
原本干涸的蓝灰印迹边缘,极其缓慢地渗出了一点晶莹的液体。
不是水,是褐色的树汁。
那是新鲜的,带着活性的汁液。
张默生拿起一根棉签,蘸了一点那滴树汁。
他转身走到柜台后面的博古架旁,那儿放着一个浅口的白瓷盘,盘子里漂着七个老式铜墨盒。
他手很稳,用棉签在七个墨盒之间飞快地点了七下。
七个点连成线,正是一片梧桐叶的主脉络走向。
三分钟后。
盘子里的水面没有一丝波纹,但漂在上面的七个墨盒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弄着,同时向右旋转了3。7度。
随着墨盒的转动,水面上那些蓝色的线条开始流动,最终汇聚在盘底蚀刻的那颗叶心位置。
与此同时,苏青禾的家中。
那个被带回来的讲台抽屉还在书桌上放着。
里面的那枚铜袖扣突然变得滚烫,表面温度瞬间飙升至3。17c。
袖扣底下,那原本干燥的木纹蓝灰印迹边缘,悄然渗出了一点褐色的树汁。
颜色、气味、黏稠度,跟张默生柜台上的那一滴,别无二致。
风真的来了,而且已经吹进了每个人的屋子里。
市一院,b3层重症监控室。
这里的空气常年恒温,充斥着消毒水和机器运转的低噪。
郑其安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,盯着墙上那排如同心电图般跳动的绿色波形。
那不是某一个病人的心跳,而是整层楼七十三个重症监护仪汇聚起来的信号集群。
波形很平稳,除了一处异常。
连续七天了。
每天凌晨3点17分,这条看似杂乱无章的信号基线,都会毫无征兆地同步向上抬升o。17mV。
郑其安推了推眼镜,那镜片上反射出的不是波形图,而是一个正在缓慢倒计时的红色数字。
还有十七秒,又要到3点17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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