撑住。巧儿,你一定要撑住。
天牢第五天。
陈巧儿的“牢房改造计划”已经初见成效。
她用郑老头偷偷藏的一把锈刀片,磨出了三根粗细不等的针。用这些针,她给郑老头做了刺血排毒,又给隔壁牢房一个常年腰痛的狱霸配了一副草药——配方来自她在山中采药时跟七姑学的知识,药材则是贿赂送饭的狱卒从外面带的。
代价是她画了一张弩机改进图纸,狱卒拿去卖了五两银子。
“陈娘子,”那个姓王的狱卒第二天再来时,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,“您再给画一张呗?这回要那种能连的。”
陈巧儿靠在墙上,慢悠悠地说:“连的可以,但你得帮我带封信出去。”
王狱卒脸色一变。“这不行,这是死牢,上面交代过——”
“我又没让你送给我认识的人。”陈巧儿笑了笑,“你只需要把这封信送到城南铁匠铺的赵大锤手里。就说是我在牢里闲得无聊写的技术心得,让他帮我收着。这不算通消息吧?”
王狱卒犹豫了。
“那张连弩的图纸,我保证全大宋找不到第二份。”陈巧儿加码,“你拿去卖给军器监的人,少说值五十两。”
王狱卒咬了咬牙,走了。
当天夜里,陈巧儿听到栅栏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她睁开眼,看到一张纸条从门缝里塞进来。
她借着通风口透进的月光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
“巧儿,我在外面。活下来。——七姑”
陈巧儿的鼻子猛地一酸。
她把纸条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,深深地呼吸了几下。然后重新睁开眼,眼中已经恢复了那种冷静的光。
她还有事要做。
第十二天,事情起了变化。
那天下午,牢门被打开,两个狱卒押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那男人穿着体面的绸衫,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显然是挨了打。
陈巧儿眯着眼看去,瞳孔骤然紧缩。
李员外。
不对,应该说,李福来——这个从她和七姑穿越第一天就阴魂不散的男人,此刻也被关进了天牢,而且就在她隔壁。
“陈巧儿!”李福来看到她的瞬间,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,“你没想到吧?我也有今天!”
陈巧儿没理他,而是看向押送他的狱卒。“这位大哥,他犯了什么事?”
狱卒哼了一声:“诈骗、诬告、勾结外戚……”他数了数,“总之罪名多了去了,够砍三回头。”
狱卒走后,李福来扑到栅栏上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恨意:“你别得意。我背后的人说了,只要你死在牢里,他就能把罪名全推到你身上,把我捞出去。”
陈巧儿终于转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他。
“李福来,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知道吗,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坏,是蠢。”
李福来愣住了。
“你想想,”陈巧儿慢条斯理地说,“如果我是你背后那些人,我会留着一个知道太多内幕的活口吗?”
李福来的脸色变了。
“他们把你关进来,不是为了救你,是为了灭口。”陈巧儿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,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“如果我死了,下一个就是你。如果你也死了,那就是‘主犯从犯双双畏罪自尽’,多完美。”
铁链在黑暗中出刺耳的响声——李福来在抖。
“不过你放心,”陈巧儿的语气突然轻松起来,“我暂时还不想死,所以你也暂时死不了。毕竟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“我需要一个证人。”
第十八天,深夜。
陈巧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。她睁开眼,看到牢房外站着一队禁军,为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,穿着宫中内侍的服色。
“陈巧儿?”那人尖着嗓子问。
“是我。”
“杂家是端王府的内侍。”中年男子挥了挥手,狱卒战战兢兢地打开了牢门,“殿下要见你。现在。”
陈巧儿站起来,铁链哗啦啦地响。她看了一眼隔壁——李福来缩在角落里,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这位公公,”她突然说,“隔壁这位李员外,也是此案的关键人证,能不能一并带上?”
内侍皱了皱眉,似乎想拒绝,但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半个时辰后,陈巧儿站在端王府的书房里,浑身散着牢房里特有的霉味,但对面的年轻人没有露出半点嫌弃的表情。
端王赵佶,未来的宋徽宗,此刻还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眉目间带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。他的面前摊着几张图纸——正是陈巧儿画的那几张水力锻锤和连弩的设计图。
“这些,”赵佶指着图纸,“当真是你设计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