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步,继续搜集证据,越多越好。特别是他用共同财产给那个女人花钱的记录,这在法律上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,你可以要求返还。”
“第二步呢?”
“第二步,等我出一份完整的诉讼方案。时间线、诉讼策略、财产分割预期、对方可能的反击手段,全部列清楚。大概需要一周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第三步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你要想清楚,要不要在起诉前跟他摊牌。有些当事人选择直接起诉,不给对方反应时间。有些选择先谈判,看能不能在庭外拿到更好的条件。”
“我不跟他谈判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会哭。他会认错。他会跪下来求我原谅。他会说那个女孩什么都不是,说他一时糊涂。他会誓以后再也不犯了。他甚至可能真的信自己说的话。”
赵明哲看着我。
“然后呢?然后他会一边认错一边转移资产。一边流泪一边删除证据。一边求我原谅一边通知那个女孩做好准备。”
“他是这种人?”
“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这种人。但我办过太多案子。人在面对离婚的时候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赵明哲合上笔记本。
“行。那就不谈。直接起诉。”
“等证据收齐了再说。”我站起来,“有一件事我想单独处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陆晓鹿。”
他的眉毛动了一下: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我要见她。”
第六章
我没有马上去见陆晓鹿。
因为何岩在第三天给我送来了一份新的材料,让整件事的性质生了变化。
“你最好坐下来看。”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,声音不太对。
我约他在一家咖啡馆见面。
他把一个u盘推过来:“里面有两段录音和一组截图。”
“什么录音?”
“你丈夫和陆晓鹿的通话录音。我有渠道能调到通话记录,但录音是意外收获——那个女孩用的手机有自动通话录音功能,数据备份在云端,密码很简单。”
我没有问他怎么拿到别人的云端密码。这不是我关心的。
回到家,我用笔记本电脑播放了那两段录音。
第一段,三分十七秒,录制时间是上个月。
沈默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——可能是车里。
“小鹿,上次那笔款到了吗?”
“到了,谢谢沈哥。”她的声音确实好听,清脆,带着笑意。
“不用谢,你刚毕业,在这个城市不容易。房租、车贷,压力大。我能帮的就帮。”
“但是……那么多钱,我怕嫂子知道了——”
“她不会知道的。这笔钱走的是我个人账户,跟家庭账户不挂钩。”
我按了暂停。
个人账户。
我们结婚前签过一份财产协议,保留了各自的婚前个人账户,婚后收入进入共同账户。但他的公司分红、投资回报,一直走的是个人账户。
这些年我从没查过他的个人账户,因为我信任他。
我继续播放。
“沈哥,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。你有家庭,我不应该——”
“你没有做错。”他的声音很坚定,“我跟她,已经没有感情了。只是因为各种原因,暂时没办法分开。你等我一段时间,好吗?”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录音结束。
我盯着屏幕,嘴里有一股铁锈味—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嘴唇内侧。
“我跟她,已经没有感情了。”
昨天晚上他还搂着我看电影,头靠在我肩膀上,说“晚晴,下个月你生日,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好不好”。
没有感情?
我播放第二段录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