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芙没有说话,等她继续。
「也可能……」卡桑德拉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颌:
「祂自己也还没有想好写什么,所以把决定权交给你了。」
「你的状态……」伊芙打量著自己的母亲:「能上正面战场吗?」
卡桑德拉把手边那杯凉茶端起来,轻轻晃了晃。
茶液在杯底荡了个来回,又静止下去。
「短时间没问题。」
她放下茶杯,有些无奈:
「但你要是指望我像以前那样,和人连打几天几夜,还能越打越精神……那是不行的了。」
「以前打仗,魔力补给靠什么你知道。」
伊芙当然知道。
「吞。」卡桑德拉说得很坦然,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:
「对手的魔力,散兵的残余,战场上漂著的东西都能被我拿来用。
那时候虚骸的状态,什么进去都能消化,反倒越打越肥。」
她自嘲地笑笑:「现在不一样。」
「虚骸好不容易纯净了一点,这还是花了几十年才有的进展。」
「这时候要是再乱吞东西进去……旧伤复,好的那点又全废了。」
伊芙点点头,她早就想到了这一层:
「其实,我就没打算让你上正面战场。」
卡桑德拉抬眼看她。
「你去中央之地最核心的位置坐镇,什么都不用做,站在那里就够了。」
卡桑德拉明白了她的意思:「你是要用我当震慑。」
「不是当,是本来就是。」
伊芙把两只手迭放在膝上,
「过了这么多年,中央之地上上下下,那些真正见过你全盛时期的,现在还活著的有很多吧?」
卡桑德拉想起了那个叫韦恩的老巫师,这道题不需要答案。
「巫王不理俗务,以前的大远征时代,对外的仗从来都是你去打的。
那些大巫师,正式巫师,他们记得的不是哪位巫王,是你。」
「所以。」伊芙最后说:
「你这颗最大当量的炼金炸药不需要炸,挂在那里,本身就是威慑。」
卡桑德拉盯著她看了片刻。
那双眼睛此刻的光泽已经不如全盛时期那般令人窒息,可审视人的习惯,显然一分没变。
「又是跟那小子学的?」
「好的东西值得学。」伊芙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,眉眼间多了点笑意。
卡桑德拉没再说什么:「行。」
伊芙起身开始张罗,先来到衣柜前:
「把衣服换一换,备的那套拿出来穿。」
这套衣服是前不久让薇薇安送来的,和卡桑德拉记忆里的全盛时期几乎一致。
紫色长袍,银质权杖扣,肩部有一圈极细的刺绣,用的是那个时代大巫师间流行的纹样。
卡桑德拉接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。
「还挺贴心的。」
「那肯定,我是你女儿嘛,用导师的话来说,女儿就是贴心的小棉袄。」
小棉袄……她看著嘴里絮叨著帮她穿外袍,句句却离不开自己丈夫的女儿。
这个小棉袄,多少是有点漏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