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话不像是「性格模拟」,携带著真实的信息量。
于此,蛾子彻底沉寂下来。
罗恩也放下了手中的记录水晶。
将最后一组数据在脑中归档后,他低头看向手背上那只安静的蛾子。
它看上去如此安静,如此无害。
「就叫众王之音好了。」
蛾子对这个命名没有任何反应。
它没有自我意识,当然也不可能对名字产生认同或排斥。
可身上住著那么多位巫王和接近巫王的「歌手」,不叫这个名字,简直对不起它那面翅膀上的豪华阵容。
而且这个名称,本身也足够有排面。
将来在学术报告中提及,可以说「我的实验观测工具众王之音显示」。
怎么看,都比「我养的那只蛾子说……」来得更有格调。
意识深处传来一声嗤笑。
「众王之音?叫疯人院更合适。」
罗恩没有反驳。
他看了眼蛾子的翅膀。
无数亡者的最后遗言,仍然在永不停歇地述说著。
关于遗憾,关于眷恋,关于那些来不及传达的话语。
而在这些遗言之上,又迭加了几道具备恐怖存在感的声纹。
温柔,戏谑,残暴,精明,悲悯……众王之音,抑或是疯人院。
大概,两个名字都对。
………………
小棋盘,γ-17号格子的西区,被设定为一片绵延上百公里的荒原。
大气成分中额外掺入了微量死灵气息,浓度极低,仅够让灵界的边界变得模糊而可渗透。
荒原中央,一座由黑曜石和银杉木搭建的实验塔拔地而起。
塔身不高,三层而已,却在每一层都嵌入了不同属性的符文隔离阵。
最底层用于存放材料与召唤物,空气中弥漫著防腐药剂的苦涩气息;
中层是核心实验区,六芒星法阵与大量观测水晶构成了一套完整的数据采集网络;
顶层则被改造成了一间简朴的书房——一张桌、一盏灯、一把椅,仅此而已。
他更习惯在安静的地方思考问题。
此刻,「众王之音」正停在书桌上一块月石底座中。
罗恩没有看它。
他的目光,落在桌上那本已经被翻烂了的《生死边界概论》手抄本上。
这是凭记忆重新整理出来的精简版。
巴纳巴斯在引言中写的那句话,他每次读都会停留片刻:
「生死如昼夜,表面对立,实则统一。」
以前觉得这是哲学上的漂亮话,现在他已经不这么想了。
得益于小棋盘的特殊环境和时间流,他有充足时间去系统学习死灵学这门新学科。
而死灵学的系统化修习,比自己预想的要困难得多,但也有趣得多。
困难在于,这门学科的每一项基础技艺,都要求施术者对「生」与「死」的边界保持极其精确的感知。
差之毫厘就是天壤之别:
偏向「生」的一侧,法术会失效;
偏向「死」的一侧,施术者自己可能被反噬。
就像在刀刃上跳舞。
有趣则在于,当他真正沉入这门学科的底层逻辑后,才现它与自己此前的所有研究都存在著深层呼应。
叙事魔药学的核心理念是「万物皆有叙事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