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傻了,她还期望一头蛛对自己说人话吗?
她转而仔细研究箱体。
任何文字图标都没有,连放在里面的药品所有生产商之类的信息都被抹去,只留下了基础说明。
没有收获有价值的信息。
但……它太新,太整洁了。
摸一摸边缘,密封胶条仿佛还没干透,金属没有锈蚀,橡胶没有氧化磨损,里里外外干净得一尘不染,不像是岛上遗留很久的东西,像是有人最近整理打包的。
这座岛上,有人吗?
想到这个危险又惑人的可能,温元心跳怦然。
她再度燃起了不切实际的希望。
她想出去看看。
花费半小时扫完新来的物资箱和自己已有的物资,她坐在原地啃饼干补充体力。
她啃得很慢,身边就是背包,背包口袋放有她打的饮用水。
这过程里,旁边不时传来塑料稀哗响。
大怪物六对附肢并用,把她丢得满蛛网都是的东西一件件收拾了,又放回箱中码好。
然后它出去洗了澡,挂着满身水珠返回,在靠近她的位置趴下,再蠕蠕磨动着步足靠近一点。
温元默默拒绝了。
她侧过半边身体,拿包里的盛水容器一口口啜着水。
织娘只好遗憾地自己将自己毛毛上的水吮干净。
经过一番头脑风暴,体力恢复得差不多,决定也做下了。
温元从背包里翻东西,各种工具叮铃哐啷作响。
一阵捣鼓,她摸出块能源电池样的铁黑色金属方块,伸到它眼睛下方,晃了晃,尝试与它沟通:
“你见过,这个东西吗?你能不能,找到更多,给我?”
回忆起之前它顺走她半块饼干的举动,她决定如法炮制。
尽管她也觉得自己很可笑,很异想天开。
此情此景,荒谬绝伦。
她好像把大蜘蛛当许愿池了。
心脏砰砰跳,她还是仰着头,忍着害怕直盯它的眼睛,双瞳闪闪发光,希望能准确传达自己的意思。
她连比带划,它连蒙带猜。
一番艰辛的跨物种沟通,终于,对面接收到了她的意思——
她想要这个东西。
……
竟然,真的成功了?
它静静凝视她片刻,伸出强健壮硕的前肢,像之前一样勾走她手里的金属块,八足迈动,转身,带着东西离开了。
黯淡森然的环境光线里,油光锃亮的关节与覆着细碎水珠的刚毛,大怪物像浑身笼了一圈濛濛圣光。
没有想到这么简单,温元望着逐渐远去的宏伟背影,心脏在胸腔咚咚鼓噪,不敢相信。
直至对方身影彻底消失,丝室重归寂静,她回神,赶紧找出背包,收拾东西。
多亏姐姐留下的设备有信号定位功能。
确认大蜘蛛已经走远,她也动身了。
第三次尝试离开巢穴的行动,这回,不是出逃。
是跟踪。
穿出蛛网迷宫,上到地表。
这次经过了它布设的人骨风铃陷阱,叮叮当当,听得人寒噤阵阵。
凭借这些年作为姐姐御用摄影师的观察力,她很谨慎地避开它留下的蛛丝,跟着它穿行丛林。
明明该是正午,近地面依然有雾珠漂浮,光影昏昏,雨林生机盎然而幽邃禁忌。
有大蜘蛛在前方开路,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体验。
她体型小,很容易靠各种草叶遮蔽行动。起初她还东躲西藏,生怕招来觊觎,沦为巨虫腹中餐,可很快就发现,沿途别说巨虫,她连一点虫鸣也听不见。
仰头四望,那些莹白如霜晶闪烁的蛛丝或潜藏在她脚下的藓类绒毯里、或蜿蜒在遒劲的板状树根间、或张挂在高处熙熙攘攘的树冠顶,明昭昭的警示符号,或许还带有只有虫类能识别的信息素标志……她明白了缘由。
不用担心其它掠食者靠近了。
虽然她真正在做的事情是偷偷摸摸跟踪,可因为这些蛛丝相协陪伴,她古怪地生出一丝错觉,好像,她是在大怪物的保护下游历丛林。
唯一麻烦是,它的速度比她快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