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鸣、头痛、恶心,再严重,会引起神经性休克,乃至致死。
男保育官想用高频声波折磨它,它回以了更高频、更高强度、更能量集中的超声炸弹。
嗡——转瞬即逝的可怕锐鸣冲入颅骨脑腔。
对于听觉本就灵敏的人,这是酷刑。
还没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,极短的哨音后,一切归零。米蓝怔怔抬手摸向右耳,愣了。
她听不见了。
耳朵有点痒、有点疼。
放下手,雪白防护手套包裹的掌心赫然一抹鲜红。
仅仅一两秒钟后,自舱内传出的超声波脉冲骤停。
福宝注意到了。
咔嚓,连观察窗玻璃都在强劲声波共振下裂开了一角。
而直接遭受聚焦波束攻击的两人,更是重重瘫倒在地,浑身像被炮轰过的池水抽搐着。
持续时间极短,造成的冲击余韵无限。
直至好半晌的寂静后,耳鸣消停了点,胀痛的脑子恢复了转动,死里逃生的两人头晕目眩四下张望,对视一眼,跌跌撞撞爬起来。
技术员手忙脚乱重启设施,拍下应急警报,保育官匆忙打开舱门,然后在喧然大作的警铃里,二人像被鬼追着连滚带爬、手脚失调地跑出去。
没人也没蝠理会牠们。
米蓝在原地站立,低头看掌心,好一会才恍惚明白是怎么了,她再抬头,前行两步,站到观察窗边。
像心有灵犀的奇妙感应,她察觉它在看她,猜到它会担心。
她左手抚上玻璃,右手拇指在心口处轻抚两下,缓缓摇头。
她在告诉它——我没事。
小福宝。
三个字吐出,她嘴唇轻轻嗫嚅一下,没有声音的唤。
唇间的热气融在空气里,在玻璃表面留下淡淡白雾。
依然没有丝毫回应。
身前大面漆黑的屏障一无所有,只有她自己的伶仃孤影倒映其中,唱着独角戏。
黑暗深处,能远隔千米杀人于无形的怪物无言沉默。
看不见,听不见,但她知道它在。
混乱嘈杂的警报纷纷扰扰,她们的世界寂静无声。
见它不应,她靠近封闭的玻璃,将额头抵在上面。
这是饲养早期,一人一蝠隔着箱体屏障,她最常做的抚慰性动作。
福宝倒吊在上方,无意识撑了撑硕大的皮膜翅膀。
它真想像小时候一样,她一招手,它就毫无顾忌地飞向她,抱住她。
但终究,双翼只是徒劳合拢,它隔着透明的阻隔,近在咫尺远在天涯地看她。
她耳朵淌出的艳红色亮得刺眼。
被鲜血引诱的本能,让它禁不住想把她搂进双翼里,用舌头舔舐那诱人甘美的液体。
同时,愈燃愈烈的愤怒,又让它恨不能冲出去把那两个贱男碎尸万段。
可是它不能。
她反复对它比划手势,正是担心它继续贸然行事。
它已经愚蠢地伤害到她,不能一错再错。
福宝心痛又垂涎地凝视那缓缓下淌的绯红液迹,忍耐着危险的冲动。
明明昨夜才珍视而细致地品尝过,它又开始怀念她的味道。
饥饿在胃袋烧灼,也在脑海里熊熊燃烧。
为什么要欺骗我呢,我们明明不是同类,我不是你的孩子……
可即便,她不是它亲妈妈,它依然渴望她的体。液。
更渴望她本身。
她骗它,和其她坏人一起骗它。
从小骗它到这么大。
坏人,坏人。
福宝陷入激烈的心理斗争,伤心又生气,失望又莫名的希望,望她的目光满是徘徊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