俨然,它们在掩护它们不幸为人类所捕获的同类。
队伍惊险撤出,差点偷鸡不成蚀把米,将他们唯一拥有的一头血妖也赔进去。
不知米厉教授用超声波转译通讯器对它说了什么。
眼看EC-Li-Bat002顶着控制器的电击飞得踉踉跄跄也想追上蝠群,却在扬声器响起后滞空盘旋,发出尖锐声波。
超声波解调器呈现的行动轨迹上上下下,将它剧烈的犹疑与痛苦可视化。
最终,它自己朝回收点飞去,降落后裹成了蚕茧,拒绝一切交流,并拒绝进食队伍给它的营养剂。之后被随队带回,关入这间隔离舱。
如何处理这件不可控性极速提升的活体样本与珍贵勘察工具,成了大麻烦。
有人认为它需要重新进行认知训练,强化归属感;有人认为它需要驯化,增强服从性……莫德团队是后者。
牠们的理念是,血妖是需要强硬控制与惩罚的野兽,建立负向反射才是高效方式,感情用事只会防碍进展。
最后,由上级统一商讨并最终决议通过的标准化处理流程里,该团队获得对血妖进行行为矫正的资格。
私刑被套上“标准”外壳,这群人自然更加肆无忌惮。
然而,就在这保育官拨下按键的同一刻,强光灯熄灭。
通透明亮的玻璃后方重归黑暗主宰。
没看到期待中里头生物尖叫求饶的反应,男人脸上兴致满满的表情凝固了,气急败坏一转头,米蓝不知何时站到了操作台边,取消了牠上一条操作。
嗡嗡背景噪里,牠提高了音量:“你干什么!”
牠的声音对于米蓝而言非常尖锐刺耳。
她有点皱眉,但不说话,目光专注地盯着还在运作的声波装置,往前一步,想要将其关闭。
高频噪音放出的一刹,她看见福宝耳廓出现了后压的抖动。
声波对舱内播放,可只是经由固体泄漏的少量震动,让她在舱外也感觉到不适。
福宝在其中,是怎样的难受可想而知。
而这群人还想欣赏它的痛苦。
前方阴影结结实实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她仿佛这时候才看到还有个人,抬头。
让、开——她打手势。
不带表情的五官,利落干脆的动作,是强硬的命令。
向来沉默寡言的人,这一刻目光凶狠得像护崽的母狼。
她在以最直接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孩子。
手语也是肢体语言,如果对方不应,会演变成肢体冲突。
气场是十分玄妙的东西。
没想到平日不声不响的记录员会展现出这样咄咄逼人的一面,男人下意识退了好几步,正好被米蓝找到空隙,啪地将噪音播放也取消。
这时发现自己不体面的退却,男人顿觉受辱,火气噌地上来了。
当然牠会为自己开脱,牠不是怕事,是怕这天天跟怪物厮混在一起的哑巴也带有病毒,自然离远点好。
牠直盯米蓝,压低声对技术员道:“老张,设备需要维护吧?”
这是在暗示,监控和警报装置可以关闭了。
后者心领神会。
“好了。你想干嘛?”
“当然是让她再也不能来捣乱,这不,有现成的凶手吗——”
牠拎起本是预备对付血妖的电击器,挑衅地冷笑着瞥一眼漆黑的隔离舱。
险恶用心昭然若揭。
米蓝眉心拧紧了。
她听见了。
与此同时,里面的生物也听见了。
血妖被激怒了。
唰——
原本默念自己是理智生物、忍受噪音不动如山的福宝,在觉察牠们想对米蓝动手的瞬间,理智崩盘。
它撑开双翼,咧开兽吻,血红的瞳孔亮起,喉部肌肉以人类绝对无法想象的频率高速收缩,摩擦气流。
顷刻,超高频声波以超出设施极限的强度突破空气与隔音材料阻挡,犹如具象化的洪水自舱内涌出,轰然淹没了空间,灌注向人体——
这是死亡的尖啸。
尽管人类的耳朵理论上听不见超声波,但通过骨传导,刺激会被直接导向大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