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灵衣好奇撑起身看,只见它爬到高处,找准角度,吧唧一下盖了过来。
半透明黏液将她团团包围,她屏住呼吸,满目晃动的光晕。眨了眨眼,她长长出了口气,伸手去触摸。
被充盈着水分的薄膜罩在内部,这感觉十分奇妙,外界的光被稀释淡化后折射进来,轻盈柔和,梦幻而充满安全感。
装有气体的空腔可以供她呼吸,液体在它透明身体里流动,人在这里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。
她抚摸它柔软滑嫩的内壁,指腹暧昧流连于那表面,光影在指隙穿梭摇曳。
摸着摸着,在某种难以详述的生物本能驱使下,她揪住一块软软的物质,拽下。极强弹性的胶质在手中拉长、再拉长,她仰头凑近。
温热的唇刚碰上,四面八方黏液团反应有点剧烈地动了动,带着里面的她被滑滑的原生质推挤着,左右摇晃,手里的东西也缩了回去。
这是在拒绝吗?
姚灵衣有点诧异的歪头看它,故作失落软声呢喃:“我想尝一下,不可以吗?”
闻声,这黏液状大怪物颤得更厉害,满身波光荡漾,分外晃眼。然后,它慢慢垂下了一条触手,送到她嘴边。情态倒是羞涩莫名。
姚灵衣张口含住了这截软物,像婴儿含住了安抚情绪用的奶嘴。
对于宝宝而言,吮吸奶嘴就是天然的镇静剂与止痛剂。轻轻碾磨着,将它咬成不同形状,用嘴唇磨,用舌头顶,用口腔挤压……一个极好的放松工具。
而对于不曾饮用过母乳、也不曾得到过这些安抚的姚灵衣,这天生的反射活动似乎迟来的爆发了。
她几乎不想松开,迷恋地反复吮舐,生理与心理需求都得到极大满足。
洞洞其实感觉很奇怪。
她好像想把它吃掉,又好像是在向它讨要水和养分。它有点恐惧、有点不解、又有点战栗,试着分泌出了一点含糖分的小甜汁。
咕嘟,细密粘腻的水声搅和在口腔,她咽了下去。
绝佳的触感,甘美的滋味,她浑身都放软了。另外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气没及时替换,空腔里二氧化碳浓度偏高了,她还有一些飘飘的发晕。
洞洞裹着她,它也有些飘飘然了。她好温暖。
她用舌头品尝它的时候,它也在用无处不在的感觉受体品尝她。
她的心情很不错。她说她喜欢它,而且比以往更喜欢它。
尝到她口中的味道和温度后,它忍不住想往深里去了。
它消耗了大量的蛋白质,虽然吞掉“鳞豹”获得了能量补给,但那种特殊蛋白只能从姚灵衣体内取得。
是的,她说过了,安全离开了二级废弃区就让它去她胃里。
它可以呆一整夜。
只是它昨夜忙着治疗她,现在,是不是该兑现诺言了?
逻辑自洽,它行动了。
姚灵衣正沉迷享受中,嘴里滑糯的果冻奶嘴忽然自动蠕动起来。
它像莫名活化的流体虫豸,汩汩往她消化道钻去。
她明白过来它想干嘛,第一反应就是翻身,手朝口中探去。可它们太软太润,手指没抓住,前端一下滑了进去,拥挤着堵塞喉腔,让她说不出话,只有破碎的气流在咽部打转。
她想起身,抬手按进一团绵软胶质里,膝盖也在流质表面打滑,根本无处着力。
她似乎是作茧自缚,给自己造了间不满足它就出不去的房子。
“洞——唔……”含糊的音节挤出喉咙,她不那么舒服了,抗拒得有些激烈。
于是洞洞稍微改变策略,无数伪足像沼泽限制住她,同时趁她腿脚蹬动,分出触手缠上她一边膝弯,黏黏地绞住一拽,她失去平衡倒下,更多触手便像潮水漫涌过去。
它还记得她喜欢这样。当她快乐时,总是什么都答应。
淡金的黏液溢出指缝,用力抓握之下,含有气体的空腔应力破碎,被白里泛红的人手挤压出咕咕叽叽的声音。
最前端的菌丝触手已经抵达了胃部,满满当当充盈着,翻搅着,饱胀着。
与此同时,另一处的刺激传导向神经中枢,不同信号相互干扰,几乎要像电器短路,生出错误的引导。
何况她遍布体表的神经末梢都在它的触手掌控里,它们全都在影响着、误导着她。
痛快这词便极富意趣,极其适配眼下场景。灼热与疼痛宛如燃起的烈焰,真要蒸腾出燎原的快感来。
她徒劳地喘咳,呛出了眼泪——当然未必真是呛的,视野朦胧,恍惚从身下黏液表面混乱的倒影间望见自己潮红的面孔,凌乱的形容,怀疑自己会因喘不上气而窒息。
这近乎于一种暴力。
不会造成物理伤害、反倒是强行灌注给人愉悦的暴力。
第58章黏菌(十二)
分不清谁在将谁哺育。
不同的液体作为中间介质,它从她的身体取得蛋白,又分泌出糖类弥补她的损失……养分、水分,在她们之间达成完美的循环,一人一菌仿若彻底融为了一体,对抗着又共生着,独立着又交融着,难舍难分。
它太过了,一点空气不给她留。
胃底升腾的恶心感顺着食道一路向上烧灼,泪水与涎水似乎都成了某只怪物的兴奋剂,无数黏腻腻的触手舔舐涌动着,姚灵衣控制不住肢体,用力闭合牙关咬它,试图把这为非作歹的入侵者驱逐出境。
但这实在是被人的惯性思维误导了。动物会因疼痛而退缩,黏菌可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