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洞洞……”她不逗它了,靠过去,额头压进它凉滑的菌体里,“我心情不好,你可以变大一点,让我抱着你吗?”
她声音软软的,身体热热的,手指像撩拨水花一样拨弄着它的外膜,一下将后者从震惊迷茫与自我怀疑的情绪里拽了出来。
哗哗淌水声一停,洞洞僵挺半刻,失去其主观支撑,整团黏液从桶边缓缓滑了下去,画面滑稽。
随后它重新直立起来,扎进水桶里,油亮体表上还在外渗的液体迅速无影无踪。
洞洞激动得把“吐”出来的水又“吸”了回去。
这么描述似乎有点恶心,不过对于一只单细胞生物而言,也就是同一拨水分子穿过了细胞膜两次。
它不止从桶里吸水,还长出多条触手爬进填满的水箱里,如同水管规律收缩,不多时就在原有体积上膨大了一整圈。
姚灵衣像获得了一个新的大抱枕,整个人向前倾倒,埋进这团泥泞的怪物里,兴奋地被冰凉流体包裹。
显然它比人造史莱姆玩具还要好玩,黏腻清凉,但并不真的粘手,只是润,像要裹着氧气沁入皮肤下方按摩每一缕肌纤维的润。
“你还能再大一点,让我躺在里面吗?”她再戳一戳它,得寸进尺。
洞洞闻言愈发铆足了劲儿,像泡发的银耳般鼓胀起来,越来越大、越来越大,以这个角落为基点,不多时将整个驾驶舱淹没了。
姚灵衣被它推挤着站起身,步步后退,一直退到了另一侧车厢壁,抵住背后铁板。
看着如潮水漫来的液态生物,她脱掉鞋子,踮起脚尖碾了碾它,“你不会破吧?”
她带了点探究心思。她想知道它这个状态下最多能掌控多大的菌体面积。
下方黏液顿时分化出触手,像小动物拱了一下她脚掌。
她微微眯起眼咬住唇,得到答复,缓缓迈脚踩上去。原本绕在她小腿上的黏菌环滑了下来,蔓延成网络状,像一条金色脚饰映衬着足部皮肤。脚底与弹软的液体碰撞,哗啦哗啦,水声清脆。
洞洞被她踩过,软成一滩又一滩。尽管看不到,却也觉得有些怪异了。它想缠住带给它压力与温度的这双脚。
还没等它付诸行动,更沉的压力传来——姚灵衣躺了下来,像挤压热水袋一样挤压着它。
当然它是一只冷水袋。
她舒服地长喘一口气。
太凉了……跟直接泡进水中没差,但确实解压。
她心情舒畅多了。
想起它替她治疗的场景,那种直贴着皮肤完全包裹的感觉更舒服。它比溶液还要滋润,比最先进的生物治疗舱还要温柔,比智能医生还要人性化……啊,的确是很难忘的经历。
她翻了个身,解开拉链与系带,缓慢地脱掉了衣物。
肌肤被胶稠的液体慢慢浸没,像一朵快要萎蔫的花获得浇灌,先因凉意炸起满身细密的绒毛,却又禁不住打开毛孔。
她近乎自虐地将自己埋进膨胀的原生质里,下陷,透明的淡金色覆盖皮肤,皮下血管因寒意而收缩,又因畅快而舒张,苍白里渐渐沁出红润的光泽。
双臂环住身体,无数菌丝爬了上来,它们凉凉的、痒痒的、黏黏的在她体表移动,攀上爬下,烙印出每一寸独一无二的纹理,触发她皮肤密布的大量感受器。温觉,触觉,不同部位有着不同的灵敏度。
她合上眼静静体悟,臂膀对温度感知弱些,最先感受到推挤,像无数双手替她揉捏开了紧绷的肌肉,很是放松;腰、腿被寒冷惊动,不由得微微蜷起;持续下沉,液态的菌体来到了胸口。
这里对温度与力度都极为敏感,一点挤压,一点湿凉,如同冰凉无形的手四面八方围拥过来,漫去顶端,轻轻一碾,像猝然的钙火花炸开,心肌与骨骼肌都急剧收缩了一下。
“洞洞……”她抬手想要压住它,睁开眼,眼角有了水光。
【你喜欢吗?】
它绕过她手腕的智能一体机,这行字出现得这样巧妙又微妙,好像别有其意。
黏液触手从身后不可知的混沌里长出,缱绻环住了她,拥抱着她,如胶似漆,亲密无间。
熬过一开始短暂的折磨,体验感逐渐美妙起来。
她仰头,脖颈拉长,显出优美柔韧的弧度,看着眼前字体,水汪汪的眸弯起,用格外动人的语调咬着字:“喜欢啊~”
【有比以前更喜欢一点吗?】
它乘胜追击。
“当然。”
【有比昨天更喜欢一点吗?】
“当然。”
【有比十分钟前更喜欢一点吗?】
“当然。”姚灵衣笑吟吟戳了戳它,打断它眼见要无限扩展的问题。
她生出新的奇思妙想,问:“洞洞,你能像气球一样把我装在里面吗?”
每一个问题都得到了肯定回复,这团史莱姆快活地蠕动,连着精神和躯壳都要膨胀开来,恨不能将全世界装进身体,何况只是装个人。
它像时下某些群体最受欢迎的定制AI,有问必答有求必应,无怨无悔满足用户所有不合理需求。
只是它到底不是动物,缺乏足够坚韧的支撑系统,难以形成空腔。原生质团延展隆起,试图向中央汇合,但因地心引力塌陷,尝试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。
体腔的出现可是动物进化史上关键节点,对位于进化树上古老枝序的黏菌而言,这结构俨然复杂了些。
不过在解决问题上,黏菌又有着当之无愧的高级智慧能力。
所以它换了个思路,继续吸水涨大,沿着车厢壁向上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