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胆的提问。
而这次,面前人清清楚楚吐出三个字——
“不可能。”
挨在额头的那只手五指展开来,钻进她茂密柔顺的头发里,亲密无间贴着头皮。
“音音,外面很危险。”
她语调依然和煦,这动作却是昭然著闻,冰冷的讥讽。
她是在说,不可能。
你永远不可能离开我。
姜妄沉默了。
她在沉默里,跌入无边寒寂的谷底。
……
藏在沈知唯身体里的怪物消失,一切似乎恢复到正常秩序。
叫人有些无望的井然秩序。
一直到21号。
12月21号。
当夜,充满呛鼻消毒剂气味的无光黑暗,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有轰轰烈烈的大事发生了。
咚咚——
敲门声响起。
姜妄打开门,和着无穷无尽潮湿与清冷,迎来久别重逢的爱人。
她看不见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怎样的状态,不知道她在跟怎样的东西共处一室。
免疫系统应接不暇,皮肤呈现青灰色,被轻按几下就留下血淤,仿若尸斑。
腹部一部分烂得没法看,只有薄薄一层皮裹着,肉眼看能发现端倪,不过摸不出来。
来时消杀试剂大量泼洒,把体表的异样气味冲掉了。进屋后,溢出的血迹再被清洗,最后一丝异味也消弭。
最终,和姜妄相拥平躺在同一张床上的,是一具完好无损、干干净净的人体。
但看不见的盲人,果真就迟钝么?
眼睛会将心灵蒙蔽,但她不会受假象影响。
在反反复复盲人摸象似的仔细探索里,她早已于心中悄然拼凑完成了对方的画像,如同过去描摹沈知唯的外表。
“她”……它们,有很多。很多很多。
不是夸张的、比喻意义上的,而是真真切切的,沈知唯,换了个人。
于是她知道,“她”自由了。
她也自由了。
“她”终究完成了那个夜晚的承诺,沈知唯永远不能再伤害她。
害怕吗?
但不得不承认,排除对怪物的创伤后应激障碍,她还是想念“她”,担忧“她”,期盼着“她”的。
她爱“她”。
“博士……”
因此,最后,共枕在一张床上,她靠在她身边,拉了拉被子,轻轻道:
“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