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是缓慢的,很轻,不连续,透露出犹疑不确定感。
但很快,因没及时得到回应,对面加大了力度,动作也急起来,在这幽静雨夜里如厉鬼催命。
被尖锐的声音吵醒,姜妄起身坐在床边,在她无边空落落的世界里,任何一点动静都尤其吵闹刺耳,感官相互牵连,甚至会觉得刺痛到眼睛,干涩的眼皮直跳。心跳也砰砰躁乱起来。
好半晌,叩门声依旧,她摸起枕下的防身工具攥到袖口,裹好家居服,起身走向大门。
智能系统熄灭,没有了访客身份提醒,她看不见,无法分辨外面是谁。
沈知唯……不应该会这样敲门。
站在门后,她没有动,先凝神倾听。
她在等外面人更多的反应,好获取信息。
隔着厚实的合金门板,对方似乎感应到她,停止了砸门的举动。
“姜……姜。”
声音很轻,混在哗然水流声里模糊不清。却莫名的很近。
依盲人敏锐的听觉感受,这有点怪异。
就好像,对方是贴在门板上唤出这两个字的。
姜妄愣了愣。
口吻陌生,但音色熟悉。
“……沈博士?”她捏紧防身器,不确定地回了一声。
门外又没了动静。
很难形容,在她失去视觉后大幅度提升的第六感里,她觉得,对方就在那里。
很近很近。离她不过一个门板的距离。或者,连这点距离都没有。
彻底放下了工具,她打开门,呼呜,潮湿的寒意随风涌入,侵袭身体。
雨水遮掩了呼吸声,她探出上半身,循着惯性伸手,在预设的高度摸到一张人脸。
冷,潮,薄薄水雾覆着这张面孔,发丝缕缕粘连,间或有水珠滴落。
这人淋湿了。
真是沈知唯。
把人拽进来,姜妄完全靠着本能的手感捧住这张脸,用拇指与袖口细细擦拭,感受到光滑肌肤被雨水浸润后的微微阻力。
“怎么了……没事吗?”她低声问。
对方在她缱绻摩挲间微弱摇了摇头。
尽管没太大说服力。
太湿了。
眉毛湿,眼睛湿。细密的雨珠液体包容在每一寸皮肤表面,沁到了深里去,在压力作用下不断分泌反哺出来。
摸到脸颊,腮肉黏黏凉凉的像某种软体动物;摸到口鼻,对方薄薄的嘴唇也像覆了层霜,抚弄下不断融化滴水。
越擦越湿。
无奈放弃,姜妄反手将门合上,准备带人进屋好好清理下。
刚扣上门锁,咚,身上一沉,对方像站不稳似的,脚步一晃,猝然的重量压近来,将她抵在了门板上。
后背被硬物一硌,濡湿的凉意凑近了,有冰冷的气流喷吐到唇边。
她呆愣一下,反应过来那是另一张人类的嘴唇。
凉薄的软肉微弱蠕动一下,吐息拂到她侧脸,擦过嘴角。
觉察她是想吻她,姜妄侧头避开了。
指腹压上那枚冰凉温润的唇珠,她将她抵远一点点,说:
“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?”
语调温软,不算抱怨的抱怨。
显而易见,她有一把好嗓子。
听她说话,就像清泉流转撞出泡沫,然后那些细碎泡泡咕嘟咕嘟破碎,梦幻而蛊惑。
——这是沈知唯曾经的形容。
身前人依然没有发出声音。
只有抵在指尖那两片薄软的东西分开,有柔软灵巧的细物从中探出来,一舔而过,不满轻啜了她指尖皮肤一下,留下湿湿凉凉的痕迹。
调戏来得突然,姜妄手指微微一蜷,打个寒颤。
应该是……对方的舌。
第115章厄种(二)
姜妄放下手,免叫这人继续占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