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陈媛媛心底的委屈,裴思禾眉心微蹙,脸色逐渐变得凝重。
“你的意思是说,谭玉莲对你不好的地方太多了,你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?”江之月眼底透着疑惑。
倘若对谭玉莲投毒的人是陈媛媛,那她承认婆媳不和,不是在给自己增添嫌疑吗?
她为什么要这样呢?
“是的。”陈媛媛点点头,任由泪水在脸上无声流淌。
江之月递了纸巾过去,试着引导她,“那就从你婆婆第一次对你露出真面目说起?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陈媛媛的唇瓣微微颤抖,声音里满是隐忍,“婆婆已经去世了,我能不能不说这些?人死为大,我不想说她的不好,过往的一切就让它翻篇吧。”
【谭玉莲,一路走好,希望你下辈子能好好做人。】
江之月眉梢微扬,扭头与裴思禾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陈媛媛这是不想说,还是不敢说?
不想说,显得她尊重死者。不敢说,那多半是她心虚。
江之月正想问点什么,突然听到女人压抑的哭声。
两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。
陈媛媛的双肩止不住地颤抖着,脸颊埋在掌心里,声音裹着哭腔:“我是不是又蠢又可笑?”
【明明恨透了你,恨到夜不能眠,可你真的死了,我却觉得好难受,好心痛……】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裴思禾好奇地问。
陈媛媛低声道:“婆婆从来没有拿我当儿媳妇,可我听到她不在了,心里却难过得不行。”
【我真的好恨自己!为什么我这么没用?明明那天都已经下定决心给谭玉莲下毒,如今木已成舟,又忍不住心软和后悔!】
裴思禾听到预料中的心声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那天在医院,面对咄咄逼人的谭玉莲,陈媛媛始终一声不吭,卑微忍让。
就是这样一个怯弱可怜的女人,最终下毒夺走了谭玉莲的性命。
她现在是后悔了?
可一切都晚了。
“陈女士。”裴思禾缓缓开口,“你恨谭玉莲吗?”
陈媛媛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向她,咬着唇,神色透着纠结。
【我该怎么回答?好痛苦,真的好痛苦。】
陈媛媛颤声道:“我、我……”
“你从哪里购买的秋水仙碱?”裴思禾问道。
陈媛媛闻言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浮现一抹诧异,“你、你……”
【警察已经查到了吗?】
她脸色苍白,眼神透着茫然和无助,摇头道:“警官,这是什么意思?我、我听不懂。”
“谭玉莲死于秋水仙碱中毒。”江之月一脸严肃。
陈媛媛睫毛微抖,慌忙垂下眼眸,指甲不安地掐着手指。
几秒后,她皱眉问:“你们的意思是……有人下药毒死我婆婆吗?”
“是的。”裴思禾微微挑眉,反问她,“陈女士,你觉得谁会下毒害死谭玉莲呢?”
陈媛媛指节泛白,嗓音很轻:“我也不知道,我婆婆她得罪过很多人,有人对她下毒也很正常。”
【她们问我这些,是真的怀疑到我身上了吧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