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19o7年,这是一笔足以装备一个步兵团的巨款,或者维持一个钻井队在沙漠里全运转半年。
雷诺兹的呼吸停滞了。他盯着那张纸,眼球几乎要凸出来。
“一万五千镑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能买新的钻头,能付清工人的欠薪,还能买两台新的锅炉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头,警惕地看着亚瑟。
“殿下,您想要什么?这不可能是慈善。您是澳大利亚的王子,波斯离您的领地有六千海里。”
“这确实不是慈善。这是风险投资。”亚瑟将本票推到桌子边缘,手指按在上面。
“我是以南方联合贸易公司的名义投资。这是一家在悉尼注册的私人企业,不代表联邦政府,不涉及外交纠纷。”
“条件如下。”
亚瑟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第一,这笔钱是过桥贷款。但我不需要达西先生还钱。我要他手里,即将成立的那个英波石油公司百分之十五的优先股。”
“这不可能!”雷诺兹叫道,“这会稀释达西先生的控制权!而且伯玛公司那边……”
“伯玛公司还没给钱,但我给了。”亚瑟冷冷地打断他,“达西先生现在面临的是破产清算,是一无所有。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换取活下去的机会,他会同意的。因为他是个赌徒,而赌徒最怕的不是输钱,是被赶下牌桌。”
雷诺兹沉默了。他知道亚瑟说的是实话。
“第二,”亚瑟继续说道,“我要一份优先承销协议。在同等市场价格下,澳大拉西亚联邦拥有对波斯油田产出原油的优先购买权。注意,是同等价格。我不会占你们便宜,但我要求保障供应。”
“您……您确定那里会有油?”雷诺兹看着亚瑟,眼神复杂。全伦敦的专家都说那是骗局,只有他和达西还在坚持。而现在,这个远在天边的王子,竟然比他们还笃定。
“我相信直觉。尤其是像你这样,在沙漠里吃了五年沙子的地质学家的直觉。”亚瑟站起身,走到海图前,手指点在波斯湾那个不起眼的位置。
“雷诺兹,我知道你在那里闻到了什么。硫磺味,那是地狱的味道,也是财富的味道。”
“怎么样?成交吗?”
雷诺兹咬了咬牙。他的钻头卡在地下11oo英尺的地方,只差最后一点点。他能感觉到下面压抑的能量。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来。
“成交。”雷诺兹伸出手,抓住了那张支票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我会说服达西先生。他没得选。”
“很好。”亚瑟笑了笑,“但这还不够。”
他按下了桌上的电铃。
舱门打开,两名水兵抬着两个沉重的长条木箱走了进来。木箱上印着利斯戈兵工厂的标志和易爆品的警示符。
“这是什么?”雷诺兹问。
“礼物。”亚瑟拍了拍箱盖,“我知道你们遇到了硬岩层。普通的黑火药炸不开。”
“这里面是五百公斤澳洲岩石烈性炸药。那是我们用来在蓝山开隧道的。比诺贝尔的硝化甘油更稳定,威力大三倍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
亚瑟指了指另一边的角落,那里放着两台崭新的、还在滴油的机器。
“高压泥浆泵。柴油驱动。施泰纳团队的最新产品。它能把泥浆压进两千英尺的深井,防止井喷,也能给钻头降温。”
“带上它们。”亚瑟看着雷诺兹,“我不希望听到钻头过热或者岩层太硬这种借口。”
“我要你把那个地壳给我炸开。我要看到油喷出来。”
雷诺兹抚摸着那台泥浆泵冰冷的金属外壳,眼眶红了。这是最顶级的设备,是他在沙漠里做梦都不敢想的神器。
“殿下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“有了这个,我有把握。两个月……不,一个月!只要一个月,我就能打穿最后那层岩石!”
“去吧。”亚瑟挥了挥手,“船在下面等你。这些设备会用吊车放进你的帆船里。”
雷诺兹将支票揣进贴身口袋,重新裹好头巾。他走到门口,停下脚步,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亚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