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十分满意地搬走床桌,听见季长天道:“能吃些正经东西,终于有胃口些。”
时久:“还有二十天就要过年了,殿下可得快点恢复。不然到时候我们吃香喝辣,殿下就只能坐在一旁干看着了。”
“好好好,”季长天无奈,不知想起什么,又微微弯唇,“可这身体,却也不听我的呢若是小十九愿意回来陪我睡觉,兴许我能恢复得更快些。”
时久听了这话,嘴角立刻往下掉了一个像素点:“那没戏。”
季长天:“……”
几日后,晏安皇宫。
被派去晋阳的三位太医终于在今日抵京,入宫第一件事,就是向皇帝复命。
季永晔正倚在坐榻上闭目养神,单手撑头,眼皮也不抬地问:“结果如何?”
三人跪在地上,孟太医率先开口:“回禀陛下,书信中所言非虚,宁王殿下确实病入膏肓,寒气侵入肺腑,高烧数日不退,只怕……”
季永晔抬眼:“只怕?”
孟太医低下头:“只怕难以熬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季永晔又看向另外两个太医,两人也点点头,垂不语。
“唉,”季永晔长叹一声,面上流露出几分痛色,“朕知长天自幼体弱,恐会先朕一步离开人世,可……朕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这样快。”
冯公公适时开口:“陛下切莫哀伤过度,保重龙体要紧。”
季永晔从坐塌上起身,负手踱步:“朕登基至今已有十年,十年间,朕之手足一个个离朕而去,二弟失足坠马,五弟战死边关,三弟……朕不得已下令处死他,想来仍觉痛心。”
“而今,七弟竟也不久于人世,他幼时朕便喜爱他,他长得很像贤妃,贤妃是除母后以外待朕最好的人,可惜她因病早逝,朕便暗自立誓,一定要代她照顾好她的儿子。”
“只是长天从小身体便不好,还有不识人面目的怪毛病,朕怕他累着,也不强迫他去学什么礼仪,去念多少书,只求他好好活着。”
季永晔垂下眼,沉痛道:“可如今想来,朕是否太纵容他了?若朕对他加以约束,不放任他玩物丧志,他便不会大雪天还要出去打牌,就不会染上风寒,病重至此。”
“你们说,朕是不是错了?”
“陛下,”冯公公感动得红了眼眶,抹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,“陛下如此怜爱宁王殿下,想必宁王殿下也十分感激陛下才是,此事绝非陛下之过,陛下万不可忧思过重啊。”
孟太医叩至地:“是臣等无能,医治不好宁王殿下,无法替陛下分忧,陛下切莫自责,皆是臣等之过!”
“好了,”季永晔一摆手,“你们也尽力了,朕又怎能苛责?三位太医连日奔波,想必也已累了冯公公,把赏银给他们下,送他们去休息吧。”
“是。”
冯公公招呼来小太监,送三人离去,季永晔重新坐下来,喝了口热茶,又道:“老七时日无多,这并州长史之位……调任诏书可准备好了?”
冯公公立刻将诏书呈上:“请陛下过目。”
季永晔浏览过一遍,点头道:“不错薛停。”
薛停无声出现,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属下在。”
“先前让你查的事,可有眉目了?”
“这……据下属来报,自从杜成林畏罪自杀,那背后之人便销声匿迹了,这些时日宁王病重,王府上下人心惶惶,他趁机外出调查。可时至今日,依然没查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,现有的证据,还是指向乌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季永晔已冷冷向他看来。
薛停急忙住嘴,低下头去。
视线匆匆一瞥间,他留意到放在桌上的诏书,黄纸黑字,内容似乎是要将京都一位官员调去并州任职。
他眼尖地注意到了那位官员的名字,不知想到什么,面色微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