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长天轻轻将他鬓边碎别到耳后,露出熟透了的耳尖,又将下巴抵在他肩头,闭上双眼。
这小十九,明明醒着,却要假装睡着,今晚本是他主动来找他睡觉,这会儿却又逃避起来了。
似乎回避是常态,鼓起勇气才是偶然,就像小煤球,绝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旁人找不到的地方,吃饭时才会出现,主动给摸更是万中无一。
也难怪这一人一猫如此投缘。
正想着,又有什么东西偷溜进了他的房间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蹿上床,用爪子扒拉他们的被子。
季长天小心将被子掀开一角,黑猫带着一身凉意钻了进来,顶开时久一只胳膊,在他怀中卧下了。
就这样季长天抱着时久,时久抱着猫,两刻钟后,两人一猫接连睡去。
第二天,两人十分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起昨晚生的事,但时久再次留在了狐语斋住别的不谈,单论舒服程度,还是这里更胜一筹。
半个月的假期已然不多了,这最后的几天,时久决定好好享受一下。
为了感谢他的两坛竹叶青,十六每回上街买吃的都会给他捎点,这天还一口气买了二十串冰糖葫芦,差点把人家的摊子搬空。
他给同事们一人分了一串,剩下的都给了那群少年,小宋们似乎从没吃过冰糖葫芦,乍一尝到这酸酸甜甜的东西,眼睛都睁大了,聚在狐语斋的院子里吃,也不嫌冷。
时久站在檐下,啃着自己的那一串,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,回头道:“殿下要吃吗?”
他记得季长天不怎么能吃甜。
“我不吃,只是看着你吃,”季长天笑道,“十九不论吃什么,都让人觉得很香,赏心悦目。”
时久:“……”
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,转过身去接着啃。
咬下最后一颗山楂,季长天也走到他身边,冲着院子里招手:“小虎,过来。”
经过数日休养,宋小虎已经好了很多,可以下地行走了。
他被宋廿扶着进了屋,季长天道:“外面冷,别待太久了,在我这里烤烤火吧。”
宋小虎点点头,坐在了火盆旁边,冲他比划。
“我确实有事找你,”季长天笑了笑,“我想知道,你们的师父到底是什么人?宋廿说他不知,那你可否知晓?”
宋小虎犹豫了一下,点头,又比划。
季长天:“二黄,去拿纸笔来。”
黄二很快拿来了纸笔,宋小虎手还有些不稳,但勉强可以写字:【他是前庆皇宫中人,大内第一高手。】
时久看见那句话,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:“你说的「大内」是指……”
宋小虎:【太监。】
时久:“……”
黄二在冰糖被火烤化前吃完了最后一颗山楂,将竹签丢进火盆:“十九,原来你那伯伯,是个太监?”
时久沉默。
听他解释……算了,他已经懒得编了。
季长天叹口气:“二黄,十九都是玄影卫了,何来伯伯?”
“什么?”黄二一愣,“所以,你之前说的那些话,都是骗我们的?”
时久心虚地移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