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薛停领命而去,季永晔看着桌上的书信,又问:“冯公公,依你之见,这乌逐可有心谋反?”
“这……此等大事,老奴不敢妄议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是,”冯公公给他添了杯茶,小声道,“老奴认为,这乌逐虽为并州都督,却并无权调兵。何况那三十万两官银也追回来了,他手中无银,如何起事?杜成林指控乌逐,却拿不出证据,明摆着是想为自己减轻罪责,胡乱攀咬。”
“陛下给宁王一个月时间彻查此案,而今一月已过,这书信才姗姗来迟,想必是查不出杜成林背后之人究竟是谁,又唯恐陛下责罚,这才将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也禀报上来,这乌澧为大雍征战多年,战功赫赫,而今尸骨初寒,陛下就要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处死乌家之人,恐会失了民心啊。”
季永晔一摆手:“若是旁的人,杀便杀了,可既是舅父提点,朕不得不再三斟酌,先帝忌惮朕的母族,将沈姓中人贬出京都,而今已过十年。若朕连区区连一个乌逐也要废黜,只怕会让舅父寒心。”
“陛下所言甚是。”
“冯公公,你替朕传信告知老七,叫他不必再查了。”
“是,”冯公公应下,又道,“那这并州长史之位……”
季永晔沉吟片刻:“暂且不急,你去将晋阳官员名册给朕拿来。”
“是。”
时久这一觉睡得太舒服,直到日上三竿才醒。
天气一冷,人总是很难离开被窝,尤其是暂时不能用内力御寒的情况下。
他准备再赖会儿床,一睁眼,却现哪里不对,这好像不是他的喵隐居,怀里抱的不是猫,脑袋底下枕的也不是枕头,而是……
时久瞳孔地震,猛地抬头,脑袋却「咚」一声撞上了什么东西,紧接着,是季长天吃痛的抽气声。
时久慌乱爬起,就看到季长天捂着自己的下巴,疼得直皱眉。
他不免有些愧疚,询问道:“殿下……没事吧?”
季长天叹口气,无奈道:“下巴是没事,胳膊却麻了,小十九枕着我的胳膊睡了一宿,此刻却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呢。”
时久:“……”
啊?!
他枕着季长天的胳膊?
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,现自己的枕头和被子不知何时被挤到了一边,里面露出半截黑色的猫尾巴,很显然睡的不是他。
那他现在盖的被子是……
时久慢慢掀开被子,就见自己的脚竟还伸在对方两腿之间。
他缓缓收回视线,看了看面前的人,重新把被子盖上了。
下一秒,他连滚带爬地撤了出去。
季长天见他这般,忍不住轻笑出声,时久听到他的笑声,顿觉难堪,耳根飞快地烫了起来。
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,命令道:“不准笑了。”
季长天艰难忍住笑意,也坐起身,被枕了一宿的左臂传来一阵酸麻,几乎抽不回来。
他试着为自己按揉,时久坐在一旁,看着自己的杰作,终究是于心不忍,小心朝他伸手:“我帮殿下吧。”
真是的,他到底为什么会莫名其妙钻到季长天被子里,完全没印象了,只记得睡到半夜觉得冷……
他扭头看向地上的火盆,只见里面仅剩一点火星,几乎不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