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呕…”
“呃啊…”
“疼…疼死我了…”
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!刚才还麻木躺着的几个矿工供体,几乎同时开始剧烈抽搐、呕吐!吐出来的东西无一例外,都是带着黑色颗粒的粘稠黑血!整个地下黑市瞬间被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硫磺混合着铁锈的怪味笼罩!有人蜷缩在地上,抱着肚子痛苦翻滚;有人直接昏死过去,口鼻溢血!
辐射病!急性作!
费小极头皮瞬间炸开!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!他终于明白冷藏柜上那张“献血奖状”背后的真正恐怖!
陈北斗这个王八蛋!他不但吸干矿工的血汗!他还在吸他们的命!
那些该死的稀土矿!那些源源不断的辐射粉尘!早就渗进了这些矿工的血肉骨髓!
所谓的“义务献血”,根本就是定时炸弹!这些被抽出来的血,本身就带着致命的放射性!输给谁,谁他妈就得跟着陪葬!阮氏梅要是输了这种血…别说救她,小山那点微弱的生机也会被彻底熄灭!连渣都不会剩!
“妈的!辐射血!你们他妈卖的辐射血!”费小极目眦欲裂,指着冷藏柜和地上翻滚哀嚎的矿工,对着蜈蚣哥咆哮!
蜈蚣哥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,脸色骤变,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化为凶戾“放屁!胡说八道什么!是他们自己身体不行!关老子屁事!”
他一边骂着,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,远离那些正在痛苦翻滚、口吐黑血的矿工。
混乱中,费小极看到冷藏柜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堆着几个写着“生物制品”字样的白色泡沫箱。其中一个箱子开着盖,里面散乱地放着几小袋颜色异常清亮、一看就比冷藏柜里那些血浆高级得多的血袋!标签上赫然印着“Rh-o型”!
是干净的熊猫血?!刚送到的新货?!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!费小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抢过来!救小山!救阮氏梅肚子里那个还没见天日的兄弟!
“操!给我!”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恶狼,爆出惊人的度,猛地朝那个泡沫箱扑去!
“小畜生!你敢!”蜈蚣哥反应过来,怒吼一声,抡起钢管就朝费小极后脑狠狠砸下!钢管带着破风声,眼看就要砸实!
就在这千钧一之际!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响声!
扑向泡沫箱的费小极没感觉到预期中的剧痛。他猛地回头,只见蜈蚣哥那根砸下来的钢管,被一支锈迹斑斑、但异常粗实的矿工撬棍死死架住!
握着撬棍的,是一只布满老茧、骨节粗大的手。手臂上,一道长长的、如同蜈蚣一样的旧疤痕狰狞地盘踞着。
疤脸哥?!
疤脸哥那张被煤灰和汗水掩盖了大半的脸上,没有丝毫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死死盯着蜈蚣哥,里面燃烧着一种沉寂多年、此刻终于爆的火山般的仇恨!他身后,还跟着几个同样握着铁镐、神色决绝的少年矿工!
“费小极!拿血!”疤脸哥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双臂肌肉虬结,硬生生顶着高大的蜈蚣哥!
费小极来不及多想,一把抓起泡沫箱里那几袋珍贵的Rh阴性血袋,冰凉的触感让他差点脱手!他死命攥紧,转身就往回跑!身后传来蜈蚣哥的咆哮、钢管与撬棍的激烈碰撞声、以及疤脸哥那压抑到极点的闷哼!
费小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狂奔回医疗点的。肺部火辣辣地疼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但他死死抱着那几袋冰冷的、救命的血!
冲进产房门口,血腥味更浓了。张婶瘫坐在门口,脸色惨白,绝望地摇着头,里面接生婆带着哭腔的声音已经彻底变成了哀嚎“不行了…血没了…心跳…停了…”
阿芳浑身是血地站在床边,背影僵直,如同石化。
“血!血来了!熊猫血来了!”费小极嘶吼着,声音劈了叉。他冲到简易手术台边,颤抖着想把血袋递给那个唯一穿得还算干净、像是正规医生的中年男人——他是刚才广播呼叫的护士临时从矿工家属里扒拉出来的、据说以前在乡镇卫生院干过的“赤脚医生”。
那医生看着费小极递过来的血袋,又看看病床上气息奄奄、下身浸在血泊里的阮氏梅,再看看旁边仪器上几乎拉成直线的心电图,绝望地摇头“太…太晚了…失血太多…心跳停了…神仙也…”
“放你妈的屁!”费小极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子,眼珠子血红,“给老子输!马上输!她肚子里还有孩子!孩子!脐带血!!”
“对对对!孩子!孩子的心跳还有!很弱!保孩子!快!”阿芳像被点醒了一样,猛地尖叫起来,扑到阮氏梅隆起的腹部旁。
医生被费小极狰狞的样子吓住,手忙脚乱地接过血袋,开始快建立输血通道。冰凉的、珍贵的Rh阴性血,一点点流入阮氏梅已经冰凉的手臂血管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阮氏梅没有任何反应。
心电图依旧是一条绝望的直线。
只有那微弱的胎儿心跳监测仪,还在出极其缓慢、间隔越来越长的“嘀…嘀…”声,仿佛风中残烛的最后闪烁。
费小极心如死灰。他看着阮氏梅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,第一次对一个陌生女人的死感到了窒息般的沉重。她被骗来,被当成玩物,被当成代孕工具,最后像个牲口一样死在这个污秽的矿坑里。她的孩子,那个本该带着希望降生、成为小山唯一救命稻草的孩子,也要跟着一起死去?
那他费小极豁出命抢回来的这几袋血,还有什么用?!
就在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淹没所有人的时刻!
一道瘦小的身影,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。
是张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