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昊抬眼,偷偷斜睨了一眼办公桌对面的沈长风,压低声音回话:“我刚去法医室取鉴定报告,听陈朗说洛法医昨天半夜被上级紧急调去外地办案,而且那边管控严格,在案子没有结束之前,手机全都被限制对外联络了。”
林涛瞬间恍然,轻轻点了点头:“难怪一直魂不守舍,到底是什么大案,连夜抽调人过去,还不让跟外界联系?”
刘昊摊了摊手,一脸不知情,低下头继续啃手里剩下的包子:“这我就不清楚了,连陈朗都只是说他们法医室的接到通知说洛法医去支援了,其他一律不清楚。”
远在东海的洛冉完全不清楚南临专案组这边的光景,更不知道沈长风正因为联系不上她,开始焦虑到不行,甚至开始有点心神不宁、寝食难安了。
陆尧单手稳着方向盘,抽空侧头瞥了眼身旁不停轻叩着自己额头的洛冉,出声问道:“有什么思路了?”
洛冉又轻轻敲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,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明几分,缓缓开口:“苏家这一家人处处透着怪异,夫妻俩的说辞表面听着滴水不漏,可细细推敲,全是经不起深究的破绽。”
陆尧认同地点了下头:“我也有这种感觉,不过深挖苏家底细这件事交给周队他们跟进就好了,毕竟咱们手上的活儿,比起他们也半点不轻松。”
一想起停放在解剖室里那二十多具遇难者遗体,陆尧无奈垂摇了摇头。沉默无言的尸身是最关键的证据,想要从中梳理出完整线索,注定是一场耗神费力的硬仗。
洛冉轻轻扯了扯嘴角,低声应道:“的确。”她转头望向窗外朦胧雨景,心底不自觉惦念起沈长风。想来南临那边,他应当已经收到自己临时外派东海的消息,说不清会有多焦灼,虽然自己心里也抱着一丝庆幸的想法,毕竟不知道怎么去跟沈长风相处真的确定关系以后,但是一下子处于这种失联状态,心里同时也感觉有点不舒服。
由于这次案件特殊性,自己刚坐上陆尧的车,个人所有通讯设备便全部统一收缴。如今手里配的是专用的手机,仅能对接本案办案人员,完全无法联络外界其他人,等同于彻底与世隔绝。一想到沈长风可能也会焦虑不安消息,洛冉心底跟着也漫开一股细碎的酸涩感。
“周队,你有没有觉得苏明一家处处透着不对劲?”齐鸣侧过头,看向专心开车的周宁。
周宁目视前方路面,顺势打了一把方向盘,沉声开口:“我也觉得夫妻俩的反应刻意得过头,可一时半会儿抓不住他们刻意隐瞒的关键点。你现在联系乌子,先彻查苏明夫妇,重点深挖一下他们的女儿,还有就是一年前她出事的全部细节。”自己心里老是感觉有点不安,甚至可以说是感觉有点不对劲,但是又说不出来不对劲在哪里。
“明白。”齐鸣应声点头,立刻拿出手机快给乌子送着需要他调查的消息。
齐鸣向后靠在座椅上,望着身侧的周宁,低声叹道:“但愿能快点挖出线索,快点结案吧!。”
周宁轻轻颔,语气里满是连日积压的疲惫:“唉,我这几天上火嘴角都快起泡了,偏偏赶上这个敏感时段,爆这么一桩大案,真是要人命了。”
齐鸣跟着点了点头,然后靠在身后的车椅上一言不,注视着车窗外的雨幕,一言不。
才到东海市公安局门口,雨又下大了起来,滂沱冷雨砸在警车车顶,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,周宁四人踏着积水终于抵达东海市公安局大门。
陆尧率先推开车门,雨水顺着他的梢往下淌,他侧身站在车边,目光落在周宁正半扶着齐鸣下车的身影上,出声开口:“周队,我先带洛法医去法医室。”
周宁稳稳托住走路仍然有点一瘸一拐的齐鸣,闻言侧头应了一声:“行,我们这边也得立刻忙活起来。”话落,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洛冉,语气带着几分郑重,“洛法医,接下来的案子要辛苦你了。”
洛冉轻轻摆了摆手,眼底不见半分疲色,温和应声:“没事,我会全力配合陆法医,绝不会拖大家后腿。”说完,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陆尧,浅浅弯起唇角笑了一下。
陆尧闻言唇角一扬,望向洛冉,浅淡地弯出一抹笑意。
洛冉偏头望向一旁被周宁搀扶着的齐鸣,随口问道:“对了,齐警官情况还好吗?”
周宁与陆尧闻声一同转头看向齐鸣。
齐鸣略显窘迫地抬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尖,低声解释:“我没事,方才摔倒不小心拉伤韧带,这会儿只剩麻,走路还是有点不方便,其他倒是没有别的痛感。起初还疼得厉害,现在反倒缓和不少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洛冉轻轻颔,再度看向周宁,“周队,那我先跟陆法医去法医室了。”
“好。”周宁应声点头,目送陆尧带着洛冉转身走远,自己则扶着齐鸣,缓步往刑侦大队办公室走去。
雨丝斜斜飘落在陆尧跟洛冉两人肩头,陆尧侧过眼瞥了一眼身侧的洛冉,边走边开口:“咱们私下不必这般生分,别总叫我陆法医,直接喊我陆尧就行。”
洛冉闻言莞尔一笑:“那你也别叫我洛法医,叫我洛冉吧。”
说完洛冉跟陆尧两人对视一眼,相视一笑,脚步未停,一同快步朝着法医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