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和妻子林燕对视了一眼,连忙快步跟上去,一路送着四人走出屋门。
“两位请留步,不用再送了。”周宁撑开雨伞,回头看向紧随而出的苏明夫妻两人出声劝阻,洛冉三人也一同转头,示意他们不必相送。
谁料齐鸣转身之际脚下一空,整个人重重一摔,“砰”地顺着石阶滚落到院中,慌乱间脚尖扫到侧边花坛,瓷质花坛当场碎裂,刺耳的破碎声骤然在雨幕里炸开。
苏明夫妇脸色瞬间煞白,还没等周宁四人反应过来,客厅旁的偏房内猛地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砸摔物件的响动。夫妻两人面色霎时惨白如纸,林燕更是顾不上和警方几人道别,踉跄着像疯了一般朝偏房冲了过去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周宁看着慌慌张张跑进偏房的林燕的身影,撇过头盯着身侧脸色惨白的苏明,眉头紧紧拧起,满心疑惑。
苏明整个人都在微微颤,唇瓣失了血色,双手无意识攥紧衣角,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恐惧,连站都有些站不稳,根本答不出一句话。方才还好好的人,转瞬就成了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周宁心头瞬间绷紧,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追问: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您妻子怎么这么慌?”
洛冉侧头与陆尧飞快对视一眼,脑中瞬间闪过方才在厨房里面林燕说过的话,说自己家的女儿出事之后便闭门不出,心理受了重创,一点动静都受不住,自己夫妻两人还特意给全屋重做了隔音墙。想到这里洛冉跟陆尧两人下意识一同转头,目光落向地面四分五裂的瓷瓶,心底的疑云骤然浓重几分。
感觉到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,苏明浑身更加不自在了,心底更是翻涌着浓重的焦灼,却只能硬生生被自己压下去,然后勉强扯出一抹僵硬干涩的笑。“实在对不住,刚刚那个是小女。我们家的闺女之前遭遇意外受了极大刺激,对巨大声响格外敏感,很容易诱应激反应,方才齐警官不小心碰倒花瓶导致其碎裂,声响太大,怕是又刺激到她了。”
说到这里苏明微微欠身,语气仓促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,“诸位我就不多送各位了,我得马上跟着去看看孩子,就怕反应太大了,我的妻子控制不住她,说完以后立马转身朝背后的偏房跑了过去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周宁望着苏明夫妇一前一后快步离去的背影,转头一头雾水看向身侧三人。齐鸣无奈耸了耸肩,摊开两手,摆明自己也没摸透方才突如其来的变故,自己不过就是摔了一跤,然后不小心把花瓶绊倒摔碎了一个,夫妻两人反应怎么会那么大,仿佛就像是世界末日了一般,而且他们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。
洛冉与陆尧飞快的对视了一眼,转头望向周宁,语气沉稳:“周队,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。”
“也好。”周宁长长叹了口气,眼底满是费解,伸手搀住因为不小心摔倒然后导致走路一瘸一拐的齐鸣,一行人缓步走出苏家的院子。
另一边,苏明一路喘着粗气冲进客厅旁的偏房,刚跨进门,心头便是一沉。
妻子林燕正捂着脸僵立在床边,地面狼藉一片,碎裂的瓷瓶碎片四散,洁白的水仙花根茎花叶落得满地都是,厚重床帘死死拉着,帘后模糊一团,完全看不清自己女儿的身形。
看到这一幕苏明心口骤然揪紧,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急问:“怎么回事?囡囡没事吧?”
林燕抬手抹掉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水,通红着眼眶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,声音止不住颤:“囡囡现在情绪根本压不住,老苏,我真怕她做出什么极端的事……还有工地那件事,怎么一下子死了二十多个人,我一闭眼就心慌。”
苏明缓步走到自己妻子的身前,抬手轻轻搭上她颤抖的肩膀,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中,掌心顺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,低声稳住她慌乱的情绪:“别怕,有我在,咱们拼尽全力也会看好囡囡,不会出事的。”苏明一边安慰着自己的妻子,一边目光坚定的看着床上那道迷糊的身影。
周宁四人快步走到车边,他先扶着刚刚摔倒导致腿脚不便的齐鸣坐进副驾,然后回身看向洛冉与陆尧,眉头紧锁问:“刚才苏明说他的妻子离开是因为家里的女儿,还说因为齐鸣摔倒绊倒的花瓶声响引起了他们女儿的应激反应作,你们俩是不是对他们的女儿的事有所了解?”
齐鸣也顺势探出头,满脸好奇望向洛冉跟陆尧两人。
洛冉侧头和陆尧对视一瞬,陆尧略一思忖,出声解释:“方才洛法医在厨房问话时,特意问过林燕院里为何栽满水仙花,对方只说是为了女儿。当谈到她女儿的时候,她就不肯多讲,只是迷迷糊糊透露他们的女儿一年前遭遇意外,患上严重应激障碍,常年闭门不出,最怕嘈杂巨响,一听见大动静就会触应激作。”
“女儿?意外?应激反应?”周宁眉头紧紧拧起,回身望向雨势渐缓,然后被薄雾渐渐笼罩的苏家小院。
周宁沉声道:“先撤,看来这户人家的底细必须彻查。”
毕竟案现场工地离这里不过咫尺距离,就算房屋隔音做得再完善,也不可能完全隔绝声响。这一天一夜警方来回勘察、取证,人声车声从未间断,苏家不可能半点动静都察觉不到,却始终刻意回避关键信息,疑点实在太重。
只是眼下如果继续留在里盘问,短时间内也很难撬出更多有效线索,因为夫妻两人的反应也不像是装的,继续下去只会白白耗损时间。想到这里周宁重重叹了口气,望着渐渐收势的雨幕,心底盼着能能早日理清所有线索、侦破惨案,毕竟这么大的案子肯定压不了多久,现在只期盼案子能在普光之前找到凶手,随即拉开车门坐进车里。
陆尧与洛冉紧随其后快步登上另一辆车,两盏车灯破开蒙蒙雨雾,一前一后,缓缓朝着东海市公安局的方向驶去。细密雨丝不断拍打着车窗,沿途景物都浸在一片朦胧水汽之中。
南临市公安局专案组办公室里,空气闷得有些沉。
林涛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正埋头吃东西的刘昊。
刘昊因为专心致志吃着东西,毫无防备,被林涛这么一碰,嘴里的包子险些卡在喉咙里,猛地呛得直咳嗽,慌忙抓起一旁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,才把噎住的食物顺下去,他皱着眉侧头瞪向林涛:“你突然碰我干什么?差点没有把我噎死。”
林涛尴尬地抬手蹭了蹭鼻尖,身子压低凑近刘昊的耳边,小声嘀咕:“抱歉抱歉,不过你快看老大,他不是前两天才跟洛法医确定关系,怎么今天整张脸垮得就像失恋了一样。而且你看看自打他进这间办公室,脸就没松过,甚至半小时里掏出手机翻看了起码十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