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煜感觉到了什么,空气在这一刻微微凝滞了一下,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在微微闪动。
不是愤怒,不是埋怨,而是一种更脆弱的、更柔软的、像是一颗被藏在壳子底下太久的珍珠,终于被人不小心碰了一下,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角。
她不想让他看见那个角,她甚至不想承认那个角的存在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好像是在思索该怎么回答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放得更轻了。
“一方面是这个原因。”他看着她。“当然了,另一方面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嘴角微微翘了起来。
“也确实不希望你死。你这般美人,就这么香消玉殒了,也怪可惜的,不是吗?”
血魁愣住了。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,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些,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。
她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黑亮的、平静的、没有一丝躲闪的眼睛,看着他那张苍白的、疲惫的、却依然好看的、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的脸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那种慵懒的、漫不经心的笑,不是那种被逗乐了的、花枝乱颤的笑,而是一种更安静的、嘴角微微翘着、眼睛弯着、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、如释重负的、带着一点酸又带着一点甜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笑。
她别过脸去,不让他看见她的表情。
她的手从他下巴上收回来,垂在身侧。
她的耳朵尖红了那红色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,在暗红色晶石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明显。
“你这家伙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闷,有些轻。
“我算是知道,你为什么那么讨你姐姐喜欢了。”
陈煜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的侧脸,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尖,在心里笑了笑。
他没有戳破她,也没有追问,就让她那样别着脸。
过了好一会儿,血魁才转过来。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褪了大半,只剩下耳尖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粉色。
她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慵懒的、漫不经心的样子,可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不是变了,而是多了一层光,很淡,淡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。可她确实亮了。
“看来,你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。”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。
陈煜点了点头。“多亏了你的那些宝物,不然可也没那么快。”
血魁靠在书案边缘,双手抱胸。右腿搭在左腿上,脚尖轻轻晃着,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她脚踝上一跳一跳的。
“看在你这次这么尽心的份上。”她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夸张的随意。
“我是不是也该给你点好处呢?别总说我给你画饼。”
陈煜挑了挑眉。
“你既然要给的话,我肯定是不会拒绝的。”
血魁嘴角翘得更高了。
她从书案上下来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指在他胸口上点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轻,可那轻里有一种意味深长的、像是在暗示什么的东西。
“我手上有一门双修之法。当然了,并非是单纯的采补之法,而是与男女双修都有天大好处的双修之法。”
她的声音放得很轻。她歪了歪头,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、狡黠的光。
“看在你这么禽兽不如的份上,姐姐我倒是突然想修炼一下这门法门了呢,让你一展雄风,如何?”
她的声音更轻了,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。
“怎么样?想要和姐姐我一起修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