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神识在那片虚空中散开了,被稀释了,被吞噬了。不,不是吞噬,而是不屑于吞噬。像一阵风吹过湖面,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,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。她的攻击,她引以为傲的、连合体境修士都承受不住的神魂攻击,在这个女人面前,连让她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。
云熙的脸色,在那一瞬间,变得惨白。
她的手指攥紧了血魂刀,指节白得像雪,青筋暴起。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。
可她没有退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血魁,像一棵在狂风中挺立了很多年的松树,虽然被吹得东倒西歪,可根还扎在土里,没有倒下去。
血魁迈出了第二步。
这一次,她不是走向云熙,而是走向陈煜。
她的身体从原地消失,下一瞬,已经出现在了陈煜面前。
近在咫尺。
近到陈煜能看见她深红色瞳孔里那些细细的、暗色的纹路,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冷冽的、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变得浓郁了一些,近到他能看清她嘴角那丝慵懒笑意里藏着的一丝。审视。
她在看他。
云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。她伸出手,一把抓住陈煜的衣襟,把他往旁边猛地一推。那一下推得很用力,用力到陈煜的身体从原地飞了出去,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,后背撞在花树的树干上,出一声沉闷的“咚”。他闷哼了一声,可顾不上疼,只是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,看向云熙的方向。
云熙在这一瞬间就已经意识到了威胁,猛然的就拔刀了。
血魂刀从鞘中抽出来的那一瞬间,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,像是一条条被激怒了的蛇,在刀身上游走、盘旋、撕咬。那道光从刀身上炸开,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尖锐的、刺目的弧线,朝着血魁的脖子劈去。
血魁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。
那一下侧得很轻,轻到像是在躲一片从树上飘下来的落叶。可就是那一下,让云熙的刀从她的耳边擦过去,砍在了空气中,出“呼”的一声闷响。
云熙没有停。
一刀不中,第二刀紧跟着劈了下来。这一刀比刚才更快,更猛,带着一股她这个修为不该有的、惊人的力量。刀刃上的暗红色光芒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弯弯的、光的月牙,从右上向左下斜劈下来,目标是血魁的肩膀。
血魁还是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弯腰,身体向后仰了一点。那一下仰得很轻,轻到像是在看天上的星星。可就是那一下,让云熙的刀从她的胸前擦过去,砍在了空气中,又落空了。
云熙的眼睛,在那一瞬间,变了。
不是变成了血红色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是在她的瞳孔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样。
她的刀越来越快。
一刀,两刀,三刀,四刀,五刀。一刀接一刀,像暴风骤雨一样,朝着血魁劈过去。每一刀都拼尽了全力,每一刀都用尽了所有的力气,每一刀都带着一种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”的、不要命的狠劲。
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她挥刀的时候疯狂地流动,那些从刀身内部涌出来的、暗红色的光芒在她身边缭绕,像一条条红色的丝带,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、妖异的红光之中。
可血魁,只是在躲。
她甚至没有抬手,没有出招,没有还击。她只是在躲。微微侧头,微微仰头,微微弯腰,微微侧身。每一个动作都轻描淡写的,像是闲庭信步,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。她的红裙在暮色中轻轻飘动,她的长在身后飘荡,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、慵懒的笑意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不够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真心的、不加掩饰的失望。
“若是只有这样的话。可还远远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