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要冲动。”
她顿了一下,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云熙的意识中缓缓翻涌,像是在斟酌什么。
“先看她要如何。”
她的语气更重了,重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“她的实力。远你的想象,局面根本不是现在的你能应对的,我也不方便出手。”
云熙的心,在那一瞬间,沉到了谷底。
不是害怕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闷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口上、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。
绝望。
一种“我以为我已经够强了,可在这个人面前,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”的绝望。
她的手指在刀柄上又收紧了一些,紧到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顺着刀柄往下淌,滴在地上,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她没有感觉到疼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面前那个红裙飘飘的女人,嘴唇抿得白。
血魁看着她的反应,看着她抿紧的嘴唇、绷紧的下巴、攥得指节泛白的手指,看着那把被她握在手里的、暗红色的、还在微微着光的长刀。
她的目光在那把刀上停了一瞬,然后收了回来。
“怎么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夸张的委屈。
“不想对我这个救命恩人说声谢谢吗?”
云熙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谢你?”
她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,出沉闷的、让人心里毛的咕咚声。
“谢你当初把我们扔进那个鬼地方?谢你让我们在那里待了十几年?谢你。”她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陈煜脸上,看着他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的、白净的、瘦削的脸。“让我弟弟每个月都要拼了命地,才能进去看我一次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,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、终于找到了出口的、冰冷的、锋利的东西。
血魁看着她,没有生气。甚至没有皱眉。
她只是歪了歪头,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饶有意味的光。
“哦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“有点意思”的、漫不经心的玩味。
“所以。你是在怪我咯?”
她迈了一步。
那一步很轻,很慢,可当她迈出那一步的时候,云熙的神识在她身上炸开了。
是云熙主动动的攻击,那些从她识海里延伸出去的、看不见的、比头丝还细的神魂之线,在血魁迈步的那一瞬间,像是被什么东西触了本能反应一样,猛地朝她涌了过去。
那些丝线像无数根细小的、看不见的针,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血魁的识海。
疯狂地、不顾一切地朝着血魁涌去。
然后,那些丝线撞上了什么东西。
不是墙。墙是硬的,撞上去会疼。不是水。水是软的,撞进去会陷。她说不清那是什么。像是她的神识撞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空旷的、什么都没有的虚空。那些丝线在那片虚空中延伸、延伸、再延伸,可不管延伸多远,都触碰不到任何东西。没有边界,没有尽头,没有任何可以着力的点。
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大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