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现了什么,而是一种本能的、对危险气息的感知。他的直觉在告诉他——不对劲。
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。
雾气是正常的,落魂山脉的早晨就是这样,灰白色的雾从地下渗出来,浓得化不开。气息也是正常的,那些怨念还在,那些紊乱的灵气还在,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。
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。
他停下了脚步,抬起手,示意身后的人停下。
“怎么了,周师兄?”那个捧着铜炉的粉裙女孩歪着头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疑惑。
白衣男人——周玄——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在雾气中扫过,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一遍,两遍,三遍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不是看见了阵旗,不是看见了埋伏的人,而是看见了——雾气中,有一丝不该存在的、淡淡的、暗红色的光。
那光很淡,淡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在仔细地观察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可它确实存在,在雾气深处,在那些灰白色的雾霭之中,像一滴血滴进了水里,慢慢地、慢慢地晕开。
周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退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可那一个字里,有一种不容置疑的、雷霆万钧的力量。
可已经晚了。
就在他喊出“退”字的同一瞬间,胡隆动了。
他的手按在阵旗上,体内的灵气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旗面。阵旗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,那光芒从旗面炸开,像一颗被点燃的信号弹,直冲天际。
下一瞬,所有的阵旗同时亮了。
血杀阵,动。
七道光柱从山谷的七个角落冲天而起,在天空中汇聚、交织、旋转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暗红色的光罩。那光罩像一只倒扣的碗,把整座山谷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。
光罩的表面,有无数细密的、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,像是一条条有生命的蛇,在光罩上蜿蜒、交织、分叉。那些纹路每流动一圈,光罩的颜色就深一分,雾气中的血腥味就浓一分。
与此同时,雾气变了。
灰白色的雾,在血杀阵启动的瞬间,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色了一样,从灰白变成了淡红,从淡红变成了暗红。那红色不是均匀的,而是一缕一缕的,像是有无数条红色的丝线在雾气中穿梭、编织、缠绕。
那些红色的丝线,带着一股浓郁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朝着归一宗的五个人涌过去。
周玄的脸色变了。
“血杀阵!”
他认出了这个阵法。血魔宗最常用的杀阵之一,以七面阵旗为基,以布阵者的气血为引,一旦动,会在阵内形成一片血雾领域。在血雾中,血魔宗弟子的实力会得到增幅,而敌人的实力会被压制。
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个阵法。
可这一次,不一样。
因为布阵的人,不是普通的血魔宗外门弟子。
他能感觉到——阵法的核心,在最高的那面岩壁上。那个站在岩壁最高处、双手抱胸、嘴角挂着冷笑的人。
莫冷。
周玄的目光落在莫冷身上,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莫冷。”
他认出了他。
元婴以下第一人。这个称号,在血魔宗外门或许是自封的,可在归一宗,没有人会小看他。
因为他的战绩是实打实的——三年前,归一宗和血魔宗在青狼谷有过一场小规模冲突。那时候莫冷还是金丹八重,可他一个人杀了归一宗三个金丹九重的弟子,毫无伤。
从那以后,“元婴以下第一人”这个称号,就在外界传开了。
周玄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忌惮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