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山谷里就弥漫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那雾气不是普通的晨雾,而是从地下渗出来的、带着淡淡血腥味的、灰白色的雾。它从石缝里、从岩壁的裂隙里、从干涸的河床底部,一点一点地涌出来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在地面上慢慢地、慢慢地铺开。
陈煜睁开眼睛。
他感觉到了。
有人正在靠近。
五个人的气息,从谷口的方向传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他们的修为都不低——金丹九重,金丹巅峰,每一个都比胡隆只强不弱。
归一宗的人,来了。
陈煜没有动。他依然坐在那块大石头旁边,膝盖上横着剑,呼吸很浅很均匀,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。
不过其他几人自然也是感知到了猎物的到来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了。
胡隆站在北面的阵眼上,手按在阵旗上,指节泛白。
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笑眯眯的表情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紧绷的、沉静的、像是猎豹在等待猎物进入伏击圈时的专注。
莫冷站在岩壁的最高处,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谷口。他的嘴角微微翘着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时的、漫不经心的残忍。
在莫冷眼底深处,像两团正在慢慢燃烧的火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个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,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,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。他的面容方正,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,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家族精心培养、在同辈中出类拔萃的天才。
他的修为赫然正是在金丹巅峰。
他的气息比普通金丹巅峰浑厚得多,浑厚到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离元婴境,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。捅破了,就是另一个天地。
他的身后,跟着两男两女。
左边第一个男人,身材魁梧,虎背熊腰,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,腰间挂着一对巨大的铜锤。铜锤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在雾气中泛着淡淡的金光。他的修为金丹九重。
右边第一个女人,身材高挑,面容冷艳,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裙,手里握着一柄长剑。剑鞘是白色的,剑柄上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,在雾气中散着幽幽的冷光。她的修为金丹九重。
左边第二个男人,瘦高个,面容清秀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。那把折扇的扇骨尖端,泛着淡淡的、蓝-绿色的光。
修为也是在金丹境的九重。
右边第二个女人,她的手里,捧着一只巴掌大的铜炉。铜炉的盖子紧闭着,可从盖子的缝隙里,有淡淡的、乳白色的烟雾渗出来,在她身边缭绕,像一条条柔软的、有生命的丝带,似乎将周围的那些气息都给隔绝在外了,显然是某种特殊的法宝。
五个人,四个金丹九重以上,一个金丹八重。
这支队伍的实力,比胡隆预想的还要强。
陈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,然后收了回来。
他在心里评估了一下,说实在的,直观上来看的话,血魔宗这边胜算不大。
毕竟整体的修为差距上还是有的,不过相差甚微。
但也不能就这么绝对了,毕竟在战斗之中影响胜负的因素有很多,不一样的功法灵技感悟,或者更加压箱底的法宝手段,这些可都是更加关键的因素。
不过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得到,归一宗这五个人的配合太默契了。他们走路的姿势,站位的角度,甚至呼吸的节奏,都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的磨合。
这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。
这是一支精英小队。
五个人越走越深。
他们已经完全走进了山谷,走进了血杀阵的覆盖范围。
谷口在他们身后,越来越窄,越来越远。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,越来越陡。雾气越来越浓,浓到五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白衣男人,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