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跪在了地上。
“我不想死!我不想死啊!”
“前辈饶命!前辈饶命啊!我们什么都没做!我们只是路过!求求前辈放我们一条生路!”
有人开始哭,有人开始喊,有人开始磕头。
一个接一个的,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跪了下来。
“前辈饶命!”
“前辈饶命啊!”
“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!求求前辈高抬贵手!”
“我愿意为前辈做牛做马!只求前辈饶我一命!”
那些平日里在春风城里被捧在手心里的世家子弟,此刻一个个狼狈不堪,涕泗横流,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。
他们的尊严、骄傲、风度,在这一刻,全部碎了一地。
沈千山靠在飞舟的舟身上,捂着胸口的伤,脸色惨白。
他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年轻人,嘴角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能说什么呢?
他自己都自身难保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红色的身影上,落在那些红色的丝线上,落在那片血肉模糊的残骸上。
血魂宗的人已经够可怕了,可这个叫血魁的女人,比那个血魂宗的人可怕十倍、百倍。
这个名号,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,只能说,这已经是远远出了自己所能够认知到的范围了。
她杀那个血魂宗的人,像杀一只鸡。
她困住所有人,像困住一群蚂蚁。
她甚至没有正眼看任何人一眼。
在她眼里,这里的所有人——包括他沈千山——大概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。
可以随手碾碎,也可以随手丢弃。
全凭她的心情。
而她的心情,看起来不太好。
沈千山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草地上,跪地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响,越来越嘈杂。
“前辈饶命!前辈饶命啊!”
“求求前辈了!我家里还有父母!还有幼弟!求求前辈放我回去!”
“我愿意把所有的灵石都献给前辈!所有的!求前辈饶我一命!”
血魁站在那些红色的丝线中间,双手抱胸,看着那些跪在地上、磕头如捣蒜的人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那皱眉的动作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出来,可那轻里,带着一种很明显的不耐烦。
“真是聒噪。”
她轻声说了一个词。
声音不大,可那两个字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然后她抬起了手。
那只白皙修长、指甲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,在空中轻轻一划。
几根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,像几条红色的、细得看不见的蛇,穿过人群,精准地刺进了那几个跪地求饶声最大的人的身体。
“噗——”
“噗——”
“噗——”
几声沉闷的、像是钝器刺入血肉的声响。
那几个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出一声惨叫。
他们的身体僵在原地,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,嘴巴还张着,眼睛还睁着,脸上还带着恐惧的、哀求的表情。
可他们已经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