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挺身的一瞬间,任快雪恢复了一点零碎的意识。
他想这下麻烦了,明天有课,还要洗床单。
就像他第一次梦怡,什么也没想,事情就自然而然地生了。
他背着爸妈,把那一片凉而黏的污浊泡进肥皂水里,看着它稀薄地化开。
但他起夜的时候身下却是干净的。
床单、睡衣、内裤,都很清爽干燥。
他刚一动,沙上也有动静,“先别动,我过来扶你。”
任快雪每次起床都要缓血压,不然根本头晕得动不了。
他也不知道头一次见面的人怎么知道这种事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你调查过我?”
“我是个心胸外科医生。”郎图从沙上走过来,弯着腰看他,“你信或者不信,我很熟悉你心脏的问题,我借住在这里的时间,可以照顾你作为回报。”
“外科医生?”任快雪顺着他的手被扶起来,“那你不用去医院工作吗?”
郎图把自己手腕上的长疤亮给他,“我的手腕受伤了,已经当不了医生了。”
任快雪目光低垂看着那道疤,下意识地用拇指摸了一下,好像那样轻轻一抹,就能把那道疤抹掉。
他抬起来的眼睛又含着一点困惑:“但是这个伤看着时间很长了,你都靠什么吃饭?”
“我家里养了我几年,”郎图说起这些事,好像也没什么情绪,“后来不养了。”
都是成年人,任快雪不想说一些话来打击他,只能很委婉地说:“我也没什么钱。”
虽然他有不少版权费,但是他没计划在家里养个大活男人。
像什么话。
“我吃得很少。”今天吃了四个馒头的郎图这样说:“你就当请个家庭医生。”
他扶着任快雪向洗手间走,“我看你家人似乎并不太清楚,你其实并不适合一个人生活。”
“你不要这么说。”任快雪皱眉了,“我家人很关心我,是我自己要求出来住的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当初揭往往极力反对他搬出来,但是任快雪坚持。
她一向尊重他,只是会格外问起他有没有新朋友,会不会有个人和他一起。
“对不起。”郎图改口说:“我说错了,是你自己不清楚,你其实并不适合一个人生活。”
他穿着任快雪局促的小睡衣,站在洗手间柔和的灯光里,居然有种不容反驳的严厉。
“少多管闲事。”任快雪嘟囔了一句,“出去,我上厕所,你也要看吗。”
郎图看了他一眼,“我在门口等你。”
门外等着人,任快雪上厕所都有些不自在,水流淅淅沥沥的。
他擦的时候,不由低着头眯起眼细看了看。
怎么有些微红的竖条纹?像是什么划的……齿痕?
任快雪太惊讶了,低着头半天没能动。
刚抬头,他眼前一下黑了,差点跪下,混乱中把旁边的毛巾架扒掉了,“哐啷”一声。
门被一下推开,郎图进来,语气很古怪:“我要怎么做,才能管闲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