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快雪也看清了自己打了什么。
—实在不行就报警吧。
他把电脑屏幕扣住,“如果你不能尊重别人隐私,我可以给你钱,你去住酒店。”
“我会做饭。”郎图答非所问,在他面前蹲下换成了仰视,“你厨房里什么都没有,自己平常都吃什么?”
任快雪平常都在食堂凑合。
他对食物实在不感兴趣。
但话问到这个地步,他实在忍不住纳闷:“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?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。你知不知道,我随时可以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走。”
“报。”郎图把他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够过来,直接按了11o拨出去。
任快雪想都没想就把手机抢过来,挂断电话,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为什么不报警?”郎图问他,黑眼仁乌漆漆亮晶晶地盯着他。
任快雪不知道。
他就是不想。
但总不能是屈服于男色?
二十岁生日这一整天,都好荒唐。
下面还是应得难受,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义正辞严地扶住腰:“你也可以自己走,省得麻烦人家。”
他一动,郎图就伸手护到他腰后,“不舒服了?”
任快雪认为绝对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不然这么没有来的四个字,为什么问得他鼻腔酸。
他二十年没爱上过什么人。
更不可能应着想哭。
前十几年他在医院里度过的时间多,身边的同龄人流水一样地变,刚交上的朋友过几天就换了。
十六岁的时候医生告诉揭往往和任峰行,随时做好准备。
他都知道。
像他这样的人,不能和谁好。
“再碰我一下,就请你离开。”任快雪指了一下沙,“你睡那儿。”
郎图终于站起来,走了。
等他躺下,任快雪才吃了晚上的药,披着毯子走到床上,把灯调暗了,“如果不关灯,你能睡着吗?”
“能。”郎图说话的时候,好像并没有睁眼。
任快雪想了想,把灯的亮度调得比他平常睡觉更暗一些,只能映出近处床头柜上的一点小东西。
因为食道反流,任快雪有入睡困难,每晚都要清醒着忍一阵咳嗽,然后才在疲惫中昏睡。
但是今晚他的注意力在下面,不大得劲地揉了两下,辗转着换了几个姿势。
自己摸了摸,又不得章法,睡着的时候有些烦躁。
然后他做了个梦。
梦里也是暗的,能看到微微亮的小雪人夜灯,和一个他没什么印象的青花瓷罐,插着一束粉红色康乃馨。
然后是温暖湿润的包裹感,像是在母亲子宫里蜷缩着的安全感收束在身下,偶尔夹杂着一点尖锐却不疼痛的刮擦,堆高了舒服得他浑身紧绷,手里有什么就抓什么,好像要在剧烈的震颤中找一个锚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