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视察?”任快雪也一如既往试图教他说人话:“那给叫‘探访’。”
“按照医院的尿性,来了大卫这么个世界级的权威,肯定少不了敲锣打鼓地张罗一番。”郎图轻声叮嘱他:“到时候你就和陈述待在休息室里,不要跟着关心爱他们乱走,到时候人太多。”
“我只是跟着去医院,人家谁知道我哪位。我不跟着热闹走,你别瞎操心了。”任快雪听他说了几句,心里逐渐放松下来,挑了一身衣服换上。
“小李差不多过来接我们了,你休息一会儿吧?”任快雪想着他在飞机上要倒时差,这边降落都过中午了。
临出门前,郎图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来一句“没事儿啊宝贝”。
任快雪把这个语音贴在耳边听了一遍,半天没动作。
直到小李的消息弹进来:“雪哥,我到胡同口了。”
任快雪出了卧室,大卫已经西装革履地扮上了。
将近一米九的白人宽骨架,浅亚麻色西服套配银灰衬衫和珠光丝带。
任快雪笑着打趣,“原来郎图的一部分审美是从你这继承来的。”
看见他露出真正的笑意,大卫暗暗松了口气,配合着回答:“那我真希望你喜欢。”
上车的时候一切都还好。
车里被小李打理得很干净,淡皮革味里有一点任快雪熟悉的白茶香。
路上稍微堵车,但也不严重,毕竟医院离着家很近。
但是任快雪就是突然想吐。
他把车窗摇下来,想驱散脑海里突如其来的馊臭味。
大卫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,“怎么了?”
任快雪忍不住用手按了按胸口,“没事儿,只是有点晕车。”
小李从后视镜看他,“要不要停下休息一会儿?”
“马上到了,不用停。”任快雪闭上眼,微向后仰靠着座椅靠背,“没关系,不严重。”
手机上又有消息进来,是郎图:“这趟直飞最大的缺点就是航餐难吃,但是想想任快雪这两天肯定也没吃好,又觉得算是跟你同甘共苦了。回家给我们小雪人做好吃的补一补,别到时候瘦了戒指上的线又拆不下来。”
大卫看他听完语音又看窗外,过了一会儿好像脸色好了一些,就没接着问。
到了医院,大卫长吸了一口气,有点遗憾,“唔!还有五个小时我就得把你还给郎图,但现在我要先和你分开,因为心爱一定不会同意你被打扰,对吗?”
“她也想多和你聊聊,她非常敬仰你。我们随时可以聊,大卫。”任快雪和大卫拥抱了一下,跟着出来迎接的陈述进了休息室。
陈述和过去一样话不很多,领着任快雪在干净的床铺上坐下,还细心地在他腰后面垫了枕头,“我上午没排班,也在这儿休息。”
任快雪心想郎图这阵仗也太大了,赶紧跟人家小孩说:“别耽误你的事,你该工作工作,该回家回家,别特地为了陪我占用自己的时间。”
“不会不会,我租的房子还没这儿舒服,离得还远。”陈述在他紧挨着的位置啃苹果,“我平常排班多的时候都不特地回去。”
这一说,感觉小孩更可怜了,任快雪简直想给他买一大兜苹果。
结果郎图这时候又消息:“我猜陈述那小孩跟你卖惨呢吧?他就是想跟你套近乎,别听他瞎掰,他爸是我们院长。”
“……”任快雪一时间不知道对这俩谁更无语,“我看小陈挺认真。”
“认真是挺认真的。”这点郎图给予肯定,“不然也不让他陪着任快雪。”
“烦人。”任快雪回了俩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