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直接挂断电话,但还是忍不住问:“确定是……”
他又问不出口。
郎图说过不想去开这个会,因为任快雪的身体还不适合长时间坐飞机,让他自己在家不放心。
是任快雪劝他去的。
这是和郎图事业相关的最重要的年会,全世界最前沿的心外学者都会参加,任快雪不想让他为了自己耽误工作。
他说反正大卫会在,关心爱也在。
郎图当时摸着他的耳垂:“他俩加一块都顶不上我。”
任快雪又是怎么说的?
“真把自己当根葱,有人拿你炝锅吗?”
就像揭往往。
揭往往说希望他留着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。
他说自己最喜欢揭往往的快乐。
然后快乐的揭往往再也没能回来。
任快雪太难受了,捂着肚子蜷成一团。
他想要郎图立刻回来。
“快雪?快雪?嘘……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大卫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而急地响起。
任快雪狼狈地睁开眼,吃力的呼吸断断续续。
“快雪,是我,大卫,没事儿了,都是梦。”大卫攥着他的手轻轻揉,“呼吸,很好,慢慢地吸气。”
意识迅地聚拢,任快雪意识到了大卫才是真实的,有些窘迫地擦干眼睛:“抱歉,我没事。”
“不要道歉,你什么都没做错。”大卫还在揉他冰凉的手指,“郎图刚刚给我打了电话,说你心率突然变高,电话也打不通,让我过来看看。”
听见那个名字,任快雪就感觉鼻子很酸。
但他努力控制着情绪,甚至笑了笑,“他上飞机了?”
“是的,再过六个小时左右,飞机就该降落了。”大卫看看时间,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需要给他打个电话吗?”
“不用了,我跟他说一声我没事。”任快雪又努出一个笑,“别担心大卫,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当然当然,我的孩子,”大卫拍拍他的肩膀,“你非常坚强,我从不担心你。”
大卫的边界感和责任心一样强,确认过他的状态没有问题,就离开卧室去外面等他。
任快雪给郎图了个消息:“睡太熟了,没听见。有事儿吗?”
郎图几乎立刻回复了他:“要打电话吗?”
“不用。”任快雪不想让郎图听见自己的鼻音,“要洗漱换衣服了。”
只是他现在还对刚刚那场过于清晰的梦心有余悸,忍不住要多聊两句:“坐飞机累吧?”
“想着要见到我们任快雪,一点都不累。”郎图了语音过来,“刚刚怎么突然心跳那么快了?大卫说你没事,真没事?”
“真没事。”任快雪乱找了一个理由,“可能刚才睡觉姿势不好,压到什么地方了,检测不太准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郎图一如既往,并不追问。
他很快转移话题:“今天什么安排,跟大卫去医院视察关心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