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任快雪疼。”郎图嘴唇贴着他额心,“任快雪不疼了,都是我不好。”
任快雪听不了这种话,在加大的镇痛泵下有些含糊,“不是你不好,你没有不好。”
又是漫长的沉默。
郎图好像很难才重新开口:“我这么好,还赶我走吗?”
任快雪已经睁不开眼了,只有手指的一点力气勾着郎图的衬衫,昏迷之前仍然在轻声叮嘱:“别乱打营养针……正经吃饭。”
这次修补术的复杂度远高于上次抢救,任快雪又过了半周才真正苏醒过来。
这次床边除了郎图,还有顶着一对熊猫眼的关心爱。
看见任快雪睁眼,她赶忙凑上来:“这次真醒了吗?具体知道哪儿不舒服吗?”
任快雪很轻地摇摇头,“没事儿。”
关心爱赶紧看郎图:“是真醒了,意识清晰并体谅他人情绪,试图掩饰不适。”
郎图正在观察任快雪的波形图,在病床边坐下,揉了揉他的手指,“我正经吃饭了,没用营养针。”
“嗯。”任快雪简单认可了一下,没说什么。
“对不起。”关心爱像是没少哭,眼睛红红的,“手术之前那些话,是我说谎了。我严重侵犯了患者的知情权并引导了错误的手术意愿。如果你想要投诉我,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。”
“罚,也是罚他,”任快雪声音没什么力气,看着关心爱的目光很宽和,“怎么会罚你?”
“是啊,罚也是罚我,怎么会轮得到你?”郎图拧干一条热毛巾,轻轻给任快雪擦脸。
“怎么什么都抢……”关心爱嘟囔着抱怨,“任老师正生你气讨厌你呢,跟我关系比较好,是不是?”
任快雪给她逗得嘴角一抿,“是。”
“听见没有,郎医生?”关心爱小声得瑟,“我们任老师说是了。”
“是吗?”郎图用小号注射器给任快雪喂水,紧盯着他一点一滴地喝,“你小时候跟别的小孩吵架,你爸妈向着你还是向着别人?”
关心爱心思全在任快雪身上,嘴比脑子快:“表面上肯定是向着别……”
她越说越不对味:“不跟你诡辩这些,我们任老师就是说跟我关系好了。”
关心爱贴着任快雪耳边,用郎图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任老师如果你希望,我可以帮你投诉郎医生出气,能罚他半个月工资呢。”
“好害怕呀。”郎图摸摸任快雪的脸颊,“我们宝贝还难受得厉害吗?”
在场的另外两人脸都红了个透,任快雪小声说:“瞎叫什么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郎图告状一样指指关心爱,“她要罚我工资。”
“小惩大戒,”关心爱跟任快雪挤得更近一点,“他瞒着你办这么大个事儿,不罚他点儿什么他能长记性吗?”
任快雪嘴角又弯了弯,没说话。
关心爱看他情绪不错,理了理他的刘海,“我差不多要去坐诊了,晚点儿再过来看你。”
“谢谢你,小关,这次也多亏你。”任快雪虚弱地冲她笑笑。
郎图看着病房门关上,表情稍微有点紧张,“她出去了,没别人了。感觉怎么样了?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。”
“又拖上人家小关。”任快雪转开眼睛,没看他。
“我害怕呀,我听说普通家庭的小孩感觉自己快挨骂了,就会拉着外人打掩护。”郎图并不掩饰,“关心爱在这儿有利于你刚苏醒的情绪管理,你没那么生气,就会有很漂亮稳定的心跳波形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我是‘灵羲’,”任快雪隐隐露出了怨愤,“还一直套我的话。”
“那你真的不知道谁是‘我’吗?”郎图认真地看着他,“除了郎图之外,你还会和其他人说那些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