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快雪不明所以,“你瞎忙活什么呢?”
他被摸得有点痒,笑着向后躲。
“老树结的杏仁,涂在这儿,”郎图用手指蘸着那碗杏仁酱,一点一点盖住任快雪脚踝上的一处深色,“想治好你。”
那是冬天时家里的暖气坏了一两天,他踩着热水袋睡觉时烫的。
水温不足以让他感觉到疼痛,却能把他的皮肤热出一层水泡。
他的愈合能力不如寻常人,开了一春也没能消除烫伤的浅痕。
任快雪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。
在郎图进来的时候,他刚刚打下《低温烫伤》几个字。
郎图端着一碗蒸蛋羹,送到他身边。
他脸上又恢复了平常的轻松,“我来代我不大争气的同窗,执行医嘱来了。”
任快雪把电脑屏幕熄灭,抬手指了一下门口,“可以走了。”
“我陪你吃完。”郎图轻车熟路地走到软椅旁坐下了,“你现了冤枉我,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?”
“我愧疚什么?”任快雪捧着蛋羹,慢条斯理地吃。
“随便什么,比如可以愧疚你一碗水端不平,偏心我志大才疏的二叔。”郎图撇撇嘴,“不过算了,他跟他哥差远了。”
“你知道郎志凭多有趣吗?”郎图说着说着自己先被逗笑了,“你肯定想不到他是怎么跟我形容你的。”
任快雪低头吃着蛋羹,“我问过你吗?”
关于郎志凭的一切,他都漠不关心。
“他说很遗憾你不大可能跟他有共同的孩子,但你曾经像保胎一样保我,所以他愿意把我想象成你们的孩子来照料。”郎图用手撑着下巴,“你能解答我的疑惑吗,什么是像保胎一样保我?”
“你做什么了?”他亲昵地靠近,“你曾经差点失去我吗?在抛弃我之前?”
“我要是能怀你,”任快雪现在对郎图这些胡言乱语有些脱敏了,不像起初那样听上几句就开始难受,“早把你打掉一百回了。”
“听着你比我亲妈可聪明多了,她大概只尝试了一两次,可惜我还是个挺顽强的胎儿。”郎图认真又困惑,“那你为什么会需要保胎呢?”
第8章
任快雪抿着蛋羹的不锈钢勺,嘴里有淡淡的金属味。
回忆里鲜红的血像是几条细蛇,蜿蜒游走着朝着他爬过来。
“你出去吧。”任快雪把吃空的小瓷碗还给他,“我吃完了。”
“或许你理解成什么都好,”郎图遗憾地接过碗,俯身贴近他耳边,“和你在一起的时候,我曾经是真的开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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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哭了,”任快雪皱着眉头,“你能不能起来,你要压死我啊?”
身上倒也没有什么抽抽嗒嗒的动静,就是胸口上感觉沉甸甸的。
任快雪用力推了推,“你别哭了,我不说你爬树的事儿了还不成嘛,你也半大的小伙子了还这么哭,不怕班里同学笑话你啊?”
那个重量始终没有减轻。
任快雪好声好气的,“那我道歉好不好?看在我在下面接住您的份儿上,能不能原谅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