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。”饭岛轻轻叹了口气,狂热放肆的目光依旧停在立花身上,整个人颓废又沮丧,看上去就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。
武田一顿。
自从走进打击区就始终注视前方的他,第一次向后转头往下看过去。
捕手区里的饭岛君脊背向前弯曲,双脚牢牢踩在地面上,上半身却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般向前倾斜,显得有些佝偻,像是短跑运动员在起跑那刻被透明的锁链绑在原地——不是姿势,而是给人这种感觉。
被禁锢,被束缚,看似颓废,嘴角却带着扭曲疯狂的笑意。
被“绑在”原地的饭岛君在无声挣扎着,即使锁链勒进肌肉产生疼痛也要往前冲,即使遍体鳞伤血迹斑斑,谁也不能阻挡他的磅礴气势溢出来。
从脸上的表情和肢体动作,可以感受到饭岛君身上有种可怕的执念。
武田静静看了一秒,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到了投手丘上的立花,是想干掉立花君?以生吞活剥的方式?不明白,他果然无法理解捕手和投手之间的羁绊(?)。
一垒垒包上的花笼像是现了什么般看过来,左手挡在唇前轻轻打着哈欠,视线从立花身上移到饭岛身上,停住,波澜不惊的半睁猫眼里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。他深深再看了一下饭岛,视线移到二垒垒包上的日向,又很快移动到立花身上。
花笼打了个哈欠。
作为被饭岛用眼神骚扰的当事人,立花没有察觉到一丁点异常。
捕手看投手?很正常啊,饭岛就是应该看着他,不如说这种时候不看他是想造|反吗?给他看!用力看!
在他投球之前和期间,时时刻刻看过来!
全神贯注看着他!
垂涎地看着他!
沉溺在对他投球的期待里,热烈追逐着他的投球,深爱着他的投球美技!这是身为他的捕手的必须操守!!!他一直渴望着拥有这样的捕手,一直寻寻觅觅,在探索自己队伍现没有后就去探索其他学校的捕手。
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被拒绝,难道是得到他的邀请太过激动反而害羞了?
毕竟这可是立花拓三的投球啊!
不过,他的捕手寻觅之路去年被久部前辈斩断了,可能因为自己不是第一个邀请久部前辈,还当着久部前辈的面邀请其他捕手所以吃醋了吧。立花只能掩旗息鼓,直到久部前辈毕业后才敢悄摸摸展开行动。
然后,他遇见了花笼君。
他也迷住花笼君了,他思考着要不要在比赛结束后去邀请对方,结果想不到、完全想不到啊!居然在这里!他一直渴望的捕手在这里啊!
就在他的眼前!
就在对面的捕手区!
还在等待着他的投球啊啊啊!
一切付出都有了回报,他得到了他的捕手!立花深深感动着,全身都热起来!眼睛热,头脑热,胸膛里烈火噼里啪啦燃烧般,握着球的手掌心甚至冒出一层薄汗!身体里像是有座火山在爆,高昂的情绪像是炽热的岩浆随着血管流遍全身!
他好幸福!
幸福到都觉得痛苦!
立花放开投手手套里的球猛然抽出右手,像是武士反手拔刀起斩击般,手臂从下至上往前抽出,停下,食指指着捕手区里的饭岛。没有打暗号,没有喊话,只是笔直指着饭岛,眼睛里迸出火星!
饭岛眼里微不可察的忐忑、纠结和紧张在瞬间如烟雾被风吹开,有大片柔和的金色阳光洒下来,浸润着他总是火大、总是骂骂咧咧的贫瘠内心。
咦,竟然没有被他真面目吓到?
还以为会被打,结果反馈过来的是鲜花、礼炮和掌声?这不是在逼他露出更崩坏的痴|汉表情吗?要是整个人坏掉怎么办?饭岛苦恼地想着,然后带着畅快淋漓的喜悦打出暗号!
“外角高球,上肩投法,四缝线直球,好球。”和上次相同的暗号,这就是上次立花暴投前得到的暗号!按道理来说,就算球种和投法不变,至少要调整一下球的位置,尤其是高度。要知道立花上一球可是投飘投偏了啊!
但是饭岛打出了相同的暗号。
难道不担心投手再次投偏投飘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