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日无数巨石越过城墙挡住我们的去路,但城楼之上绝不能不管,否则一旦有敌军利用登云梯翻越过来,开了城门就真完了。”
“我只能带领大家拼命登城楼,小海本来是要后撤的,为了救我才……”
宁川不再续说,但孟子筝也已经能想到那时的情况,既已严重到了截肢这一步,恐怕压在宁海身上那块石头必定不会小,左边是为救自己而重伤的弟弟,右边是摇摇欲坠的西连城,恐怕他当时也很不好受。
孟子筝重新将视线放回宁海身上。
宁海不甚在意地笑了笑,“我哥的腿是要上阵杀敌的,比我有价值,我又不用,我那些事儿坐着照样能干。”
孟子筝心口正憋得难受,听宁海这般说,就想上手晃晃他脑子里在想什么,手刚微微抬起就被他自己强行按住。
“不许这么说。”
“这样吧,就谯笪尚书家孩子用的那个轮椅,你送我一个,如何?”
孟子筝深吸一口气,揉了揉眼睛,将眼眶里的泪揉掉了,“送你三十个都行,给你雕不同纹样的。”
宁海嘿嘿一笑,“那感情好。还得是我们尚书大人啊。”他这才想到什么,补充:“对了,还未恭喜你呢,几个月不见,升到工部尚书了,直接变我头儿了。”
孟子筝抿住嘴唇,刚刚揉完的眼睛又溢出些泪来,他缓了会儿直接站起身,轻轻拍过宁海的肩膀,“那你等着,头儿给你报仇去。”
他转过身,忍了又忍的眼泪终究还是从眼角滑落,孟子筝眼眶仍然泛着红,语气却冷厉下来,语气不带一丝一毫的起伏,“宁将军,请带路吧,在下有要事相谈。”
宁川从内疚中回过神,同弟弟打了招呼便立刻引路前往他们往日议事的场所。
这次阳王与孟尚书前来,他们上月便已经知晓了,众人对于阳王自然没有也不敢有什么意见,但士兵们他们常年地处边界,对这位年纪颇轻的孟大人却并不熟悉。
即便有水泥和战船顶着,不少人也觉得孟大人此次前来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。可他听弟弟说得更多些,自然相信孟大人既然决定前来前线,就不会是胡闹。
宁川定了定心,加快了带路的步伐。
军帐还是有不少局限,他们用于议事的地点位于城内,是东凉城知县的住所,知县主动让出自己的府邸暂借给他们使用,但离城门太近,安全性低,便只作议事之用。
从安置伤患的地点到知县府邸,几人很是走了一会儿。
“孟大人,需要我去将其他人叫来吗?”
孟子筝摇摇头,“事关重大,我们对现在军内情况不了解,宁将军还是听过之后再决定吧。”
宁川做事利索,听完他的话也不多问,命了几人在外面守着,便引着两人进了房间。
孟子筝下意识打量了一下,看格局是正厅,好歹是知县的住所,正厅面积很大,所有摆设都被撤出去了,只余下些桌椅,整个房间一览无余。
中间则摆着个巨大的军事沙盘,准确来说是由两个沙盘组合而成。
沙盘内,他一眼便盯准了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,东凉城。
被一个红色的小旗定住了,在层峦叠嶂的之间,东凉城显得无比微小,小到他仅用一根手指就能轻松覆灭的程度。
“孟大人,不知您所说的是是?”
孟子筝看向林淮清,林淮清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,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,火药没办法在人这么多的地方演示,只能用老办法。
宁川看见阳王的动作也不一言,只默默看着,王爷将纸包拆开放在地上,米白色的纸上是薄薄一层黑色的粉末,他看得莫名,却还是耐心等着。
林淮清拿出火折子,靠近纸张的边缘。
一连串动作无比自然,宁川下意识以为这张纸会如其他纸张一样被点燃,随后缓缓燃烧殆尽,留下些黑灰色的灰烬。
可火折子刚刚靠近纸张的边缘,眼前闪了一阵刺眼的火光,不过一瞬间,方才的纸便已消失不见。
饶是一向冷静的宁川都睁大了眼睛,没搞明白生了何事,“这、这是?”